姜莱摇头。

不去。

也没有要带的话。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不在顾家长大也有不在顾家长大的好处,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想被遗弃。

这个人还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不可能原谅宋时微,更不想见她。

这也在顾知宴的意料之中,说了声好,随后独自前往疗养院。

护士带着他过去,一边说:“宋太太这几年几乎不出门,就在屋里待着,顶多到阳台上晒晒太阳,还不许人靠近,靠近就拿东西砸人。”

疗养院里的东西砸坏了要赔,宋太太这些年没少赔钱。

“还有,宋太太的嗓子不太好了。”

顾知宴疑惑地看护士一眼。

“宋太太经常哭,嗓子哭坏了,到了,就是这里。”

护士走了。

顾知宴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缓缓抬手敲响,很快里面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脚步声靠近,房门唰一下打开,还伴随着母亲嘶哑的声音。

“敲敲敲,神经b……”

看清来人是谁,宋时微的声音一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结巴道:“知,知宴?”

宋时微一眼认出儿子。

顾知宴这个儿子却没能立即认出母亲。

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脊背微弯,和顾知宴记忆中的母亲判若两人。

曾经的母亲红光满面,雍容华贵,面前的母亲面容沧桑,垂垂老矣。

只是六年。

六年就成了这副模样。

宋时微见儿子迟迟没有出声,以为他真的一点认不出自己,赶忙抓住他的手臂说:“知宴,我是妈妈!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们,真的很想你们。”

“回来拜年,来看看你。”顾知宴抽出自己的手,朝里面走去。

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疗养院这方面做得挺妥帖。

宋时微关上门,亦步亦趋地跟在儿子后面问他:“你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你爸有没有再找?还有你妹妹呢?”

“你问谁?”顾知宴回头,“如果你是那个犯人,我可以告诉你,她屡次犯病想要保外就医,没成功过,柯重屿会给她找医生,每次都会换医生,让她永远没办法跟医生串谋,继续在牢里服刑到死。”

“不是那个畜生。”宋时微垂下眼睑,“你亲妹妹,姜莱,她和柯重屿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疗养院的信息并不闭塞,只是没人告诉宋时微,也没人来看她。

顾知宴没有正面回答:“结婚和生孩子是我们的事,您年纪大了,好好在这里养老就行,不用操心这些。”

宋时微浑浊的眼睛瞬间变红:“我是你们亲妈!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就不能让事情过去吗?我会改的,你爸要离婚,我也同意了,我会改的啊,我不想待在这里,你们能不能把我接走?”

“这里挺好的。”顾知宴婉拒了,这几年他虽然没来看过母亲,每年的赡养费都按时打进来,这里的人不敢怠慢。

宋时微哭道:“你们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顾知宴说:“虽然你和爸已经离婚,我依然是你儿子,会继续给你赡养费,也会给你送终,这些事你不用担心。”

答非所问。

宋时微知道儿子铁了心不给她机会,也不想心力交瘁地耗下去,退一步说:“你们能经常来看看我吗?我说的是你和你妹妹。”

“我看情况,我妹妹不能。”顾知宴果断拒绝。

人也看过了,情况瞧着也不是太糟糕,他转身走了。

宋时微追出去,没走几步就累得慌,只能远远看着儿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