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肯定地点头,“值得一试。”
事已至此,安项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撂下狠话,“此人毁我安家名誉,杀我安家那么多护卫,若此事不成,便将他挫骨扬灰。”
“那是自然。”
沈二的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管事和安项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的嘴唇在动。
胸口疼得像被人用锤子砸过,每呼吸一下,肺里就像有刀在割,“咳咳咳……”
管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何必呢?这个年纪有你这般天赋,安分守己好好修炼,日后必有大造化,何必为了那么个人,自寻死路。”
这话沈二听清了。
“咳咳——”沈二咳出血沫,奋力抬头,对上管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不喜欢这里,我要带他走……”
……
地牢。
每间牢房仅有一个巴掌大的孔洞能透进阳光,一旦到了晚上,这里便暗无天日。
安衍靠坐在角落,脑袋靠着墙,双眼紧闭,身上纵横交错的血痕干涸暗沉。
地牢沉重的大门被打开,一盏煤油灯成了此处唯一的光亮,那抹光亮在安衍所在的这间牢房前停下。
“大公子,许久未见,近来可还好?”管事悠悠道,话语中带着不明的意味。
安衍没有反应。
“老夫知晓你能探听旁人心声,你现在不妨听听老夫在想什么。”
“没兴趣。”安衍淡淡开口。
“你会感兴趣的。”管事冲后边吩咐道:“把人关到隔壁。”
安衍倏地睁开眼,看见不知死活的红衣少年,被架着拖进隔壁牢房,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你把她怎么了?”
“这可跟老夫没关系,”管事慢慢地把关着沈二的那间牢房上锁,“他能耐得很,杀了安府十几个护卫,最后是家主出手才将他制服。”
“可惜了,他中了家主一掌,要是不及时救治……啧啧啧。”管事咂舌,一脸惋惜,“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胆气和实力,实属不易,要是就这么没了,那真是可惜。”
管事缓缓离开,临了长叹,“可惜——可惜啊——”
地牢重新陷入黑暗。
安衍扒着铁质栏杆,看着近在咫尺,但怎么也够不着的沈二,嘴巴张了张,想唤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原本已经闻惯血腥,这几日甚至到了麻木的状态,可面前的沈二让他无法忽视。
他夜视能力极好,能看清她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微弱到要屏住自己的呼吸,才能感觉到。
安衍的手紧紧攥着铁栏杆,奋力想把这碍事的栏杆拆了,挣扎一番,栏杆纹丝不动。
他强忍着酸涩,极力呼喊出声:“沈二……”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听不见。
“沈二。”他又尝试着开口,这次好在能发声了,“你醒醒,醒醒。”
沈二没有任何反应。
安衍心中苦苦支撑的东西彻底崩塌。
“你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