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5章 南下路上,百姓夹道

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百姓,齐刷刷跪下去。

“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喊声震天,震得山上的鸟都飞起来,震得官道两旁的树都在抖。

扶苏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眶发烫。

可他不能哭。

他是皇帝。

皇帝只能——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挤出来,跪在扶苏面前。

“陛下,”她的声音发抖,“民妇的男人……也在白登山。”

扶苏低头看她。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泪痕,可眼睛很亮。

“他叫什么?”

妇人摇头:“民妇不求陛下知道他的名字。民妇只想……只想让陛下看看这个孩子。”

她把怀里那个婴儿举起来。

很小,估计刚满月,裹在破旧的襁褓里,睡得正香。

“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妇人的眼泪流下来,“他说,等孩子生了,就取名‘望北’。望着北边,望着他打仗的地方。”

扶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脸。

很软,很暖。

“望北,”他轻声重复,“好名字。”

妇人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她说,“民妇不求别的。只求陛下告诉他——他爹没白死。”

扶苏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朕亲自告诉他。”

妇人愣住了。

扶苏对身后的蒙毅说:“记下这孩子的名字。等他长大了,送他入宫读书。朕亲自教。”

蒙毅抱拳:“是!”

妇人抱着孩子,愣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

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拼命磕头。

扶苏扶住她:“别磕了。带孩子回去,好好养着。等望北长大了,让他来找朕。”

妇人点头,抱着孩子站起来,退后几步,又跪下,磕了一个头,才转身挤进人群里。

扶苏看着她走远,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要守的人。

这些人,这些孩子,这些还没长大的“望北”。

不是为了皇位,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他们。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跪在两边,看着他走过去。

有人伸手,想碰他的衣角,可又缩回去。

有个孩子跑出来,把一朵野花塞进他手里,然后跑回娘身边,躲在她身后,偷偷看他。

扶苏低头看那朵花。

很小,很野,叫不出名字。可开得很艳,红得像血,又像火。

他把花放进怀里,贴着那封信。

信还在。

她的温度还在。

“清辞,”他在心里说,“你快到了吧?”

他抬头,望向南方。

南方的天很蓝。

蓝得像她的眼睛。

大军继续南下。

每到一个村镇,就有百姓涌出来,跪在路边,喊“陛下万岁”。

扶苏一路走,一路停,一路扶起那些老人,一路摸摸那些孩子的头。

二蛋跟在他身后,眼睛瞪得溜圆。

“陛下,”他小声说,“他们都认识您?”

扶苏低头看他。

“不认识。”

二蛋挠挠头:“那他们怎么都跪?”

扶苏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因为他们知道,朕是替他们打仗的。”

二蛋眨眨眼,不太懂。

可他记住了。

傍晚时分,大军在一个叫“南阳”的地方停下来。

扶苏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破旧的土坯房,看着那些在炊烟里进进出出的人影,看着那些从地里回来的农夫扛着锄头、牵着牛。

蒙毅走过来:“陛下,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扶苏点头。

他走进村子。

村民们看见他,先是愣住,然后呼啦啦跪了一地。

扶苏扶起最前面那个老人。

正是上次在南阳见过的那个。

老人看见他,老泪纵横:“陛下!您又来了!”

扶苏点头:“老人家,又见面了。”

老人拉着他的手,往里走:“陛下,您这回可不能走!草民家有只鸡,养了三年了,一直舍不得杀,就等着您来!”

扶苏笑了:“不用,朕吃干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