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神木和静心石也发挥了作用。养神木被她放在枕边,夜晚睡眠似乎踏实了一些,梦境不再那么纷乱。静心石则在她尝试引导墨玉暖流、或心神不宁时握在手中,能有效帮助她平复心绪,减少外界干扰。

日子在紧张而充实的训练中悄然流逝。公园遇袭的事,顾倾城没有再提起,叶挽秋也没有多问,但她能感觉到,“观澜”周围的安保似乎无形中严密了一些。吴姨依旧温和周到,但外出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李师傅也不再只是待在车里,偶尔会在庭院附近走动。叶挽秋知道,这是顾倾城“处理”的结果,也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陈伯对叶挽秋的进步不置可否,依旧严格要求,但偶尔在她某个动作做得特别到位,或者呼吸控制得特别平稳时,那清澈的眼眸中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这位沉默寡言的老人,似乎看出了叶挽秋身上某些特质,也看到了她这几日的刻苦。

这天下午,叶挽秋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站桩练习,浑身被汗水湿透,正坐在廊下休息,小口喝着吴姨准备的温水。陈伯已经离开,庭院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忽然,前院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观澜”的大门外停下。不是顾倾城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声,这声音更加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叶挽秋心中微动,放下水杯,站起身,透过廊柱的间隙,看向前院方向。

只见那扇低调的黑色铁艺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辆线条硬朗、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越野车,缓缓驶了进来。这车体型庞大,气势迫人,与“观澜”简约静谧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车子在前庭的空地上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身形精悍的司机快步下车,小跑着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踏在地面上,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挺拔,比那精悍的司机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他的相貌极为英俊,是那种极具侵略性、带着张扬邪气的英俊。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是很浅的琥珀色,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的琉璃,顾盼之间,流光溢彩,却又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锐利。

他站在那里,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庭院,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凝滞了一瞬。那种张扬、肆意、毫不掩饰的存在感,与顾倾城的清冷内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拥有着同样强大的气场。

吴姨不知何时已经迎了出去,站在廊下,对着那年轻男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赵公子,您怎么来了?小姐她今日不在。”

赵公子?叶挽秋心中一动。这个姓氏,这个称呼,这个年纪,这样迫人的气场……她隐约想起,在“以太”会所,似乎听人隐约提起过,帝都这个圈子里,年轻一辈中,除了顾家、秦家等,似乎还有一位姓赵的,来历神秘,行事乖张,能量极大,连顾倾城似乎都对其颇有顾忌,被一些人私下里称为“赵公子”或“赵三少”。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被称为“赵公子”的年轻男人闻言,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目光却并未落在吴姨身上,而是越过她,直接投向了站在廊下阴影里的叶挽秋。那浅琥珀色的眸子,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叶挽秋。

“我知道倾城不在。” 赵公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微低沉的磁性,语调懒洋洋的,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就是听说,她最近在这儿,藏了只挺有意思的‘小雀儿’,还为了这只‘小雀儿’,在‘以太’跟秦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杠上了,赢了个同花顺,挺热闹。所以,顺路过来瞧瞧。”

他的目光在叶挽秋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上到下,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物品,那目光锐利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探究,让叶挽秋瞬间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适,全身的汗毛都微微立起。

吴姨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身体却微微侧移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赵公子部分视线,温声道:“赵公子说笑了。叶小姐是小姐的客人,暂住在此。小姐交代过,叶小姐需要静养,不便见客。若赵公子有事,不妨等小姐回来,或者留个话,我定当转达。”

“静养?” 赵公子挑了挑眉,目光依旧锁定在叶挽秋身上,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我看她气色不错,刚才站桩练得也挺有模有样,不像需要静养的样子。顾倾城什么时候也学会金屋藏娇这一套了?还藏得这么严实。”

他话语里的轻佻和毫不掩饰的兴趣,让叶挽秋的心猛地一沉。这位赵公子,果然来者不善。而且,他似乎对“以太”会所里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甚至连她在这里做什么都知道一些。是顾倾城身边有他的人?还是他的消息灵通到了如此地步?

叶挽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着赵公子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开口:“赵公子您好。我是叶挽秋,顾小姐的朋友,暂时借住在这里。不知赵公子前来,有何贵干?”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尽量保持着礼貌和距离。在这种人面前,慌张和怯懦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朋友?” 赵公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他迈开长腿,无视了吴姨隐隐阻拦的姿势,朝叶挽秋所在的廊下走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强烈的侵略性,仿佛整个庭院都随着他的脚步而震颤。

“顾倾城的朋友,我可都认识。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位……嗯,挺特别的小朋友?” 他在离叶挽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浅琥珀色的眸子近距离地凝视着叶挽秋,那股迫人的气场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叶挽秋有些喘不过气。“听说,你在‘以太’牌桌上,帮顾倾城摸了张好牌?还从秦家小子那儿,挑了几样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眼光不错嘛。”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叶挽秋的皮囊,看清她内里的秘密。

叶挽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冒汗。她能感觉到,这位赵公子的实力和危险程度,恐怕远在秦少爷之上。他那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深不可测的城府和力量。他今天突然找上门,绝不仅仅是“顺路过来瞧瞧”那么简单。

“只是运气好罢了,不敢当赵公子夸奖。” 叶挽秋垂下眼帘,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至于那几样东西,不过是看着顺眼,随便选的,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