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那……叶小姐这边?” 吴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询问。

顾倾城似乎沉默了片刻,才道:“她的基础训练已经步入正轨,陈伯会按计划继续。你多留意‘观澜’的防护,我不在的这几天,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她。如果有紧急情况……你知道该联系谁。”

“我明白,小姐请放心。” 吴姨应道。

叶挽秋的脚步顿住了。顾倾城要离开?听这意思,似乎是要出远门,而且时间可能不短。

她心中微微一紧。尽管对顾倾城抱有复杂的警惕,但不可否认,顾倾城的存在本身,就是“观澜”最大的定海神针,是她目前安稳生活和修行的最大保障。顾倾城一旦离开,即使有吴姨和陈伯在,那种无形的安全感也会大打折扣。尤其是,在经历了秦昊打上门和深夜匿名电话之后,这种不安感更甚。

她站在楼梯阴影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下去。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顾倾城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楼梯方向,望着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庭院。她依旧穿着白天那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但微微垂下的肩膀,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的窗户洒入,给她清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也让她脸上的倦色更加明显。她看到叶挽秋,琥珀色的眸子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倾城姐。” 叶挽秋走到近前,轻声打招呼。

“嗯。” 顾倾城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评估她今日的状态,然后移开,重新投向窗外,“训练进度如何?”

“陈伯说,基础行气已经能完成小周天运转,虽然还很生涩,但路径基本熟悉了。其他控制练习,还在摸索。” 叶挽秋如实回答,语气平静。

“还不错。” 顾倾城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修行之道,贵在坚持,也难在坚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心神,方是正道。”

“是,我记住了。” 叶挽秋点头。她能感觉到,顾倾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眸子里,此刻仿佛蒙着一层薄雾,望向窗外的目光,也似乎没有焦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发出的细微嘀嗒声。吴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下,去准备晚餐了。

叶挽秋看着顾倾城略显清瘦孤直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倾城姐,你……是要出远门吗?”

顾倾城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依旧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暮色,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去多久?” 叶挽秋又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

这次,顾倾城转过了身。暮色渐浓,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尚未点亮,光线有些昏暗,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却仿佛蕴着微光,直直地看向叶挽秋。

叶挽秋被她看得有些心头发紧,但依旧保持着平静,与她对视。

“不一定。” 顾倾城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清冷依旧,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或许是叶挽秋的错觉。“短则三五天,长则……可能需要一两周。看事情处理得顺不顺利。”

三五天到一两周……时间不算短。叶挽秋的心沉了沉。她想起刚才顾倾城对吴姨的叮嘱,要“多留意‘观澜’的防护”,看来这次出行,可能不太平,或者,她预感到会有麻烦。

“是……很重要的事吗?” 叶挽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问完就有些后悔,这似乎超出了她该关心的范围。

顾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到叶挽秋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担忧、不安和探究的情绪。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如同窗外拂过的微风。

“嗯,有点麻烦,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她没有细说是什么事,但语气里的凝重,叶挽秋能感觉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观澜’,跟着陈伯专心训练。吴姨会照顾好你的起居。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这里,也不要见任何外人。如果……有人试图联系你,或者你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吴姨。”

她的叮嘱简洁而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叶挽秋注意到,她说的是“不要离开这里”,而不是“不要离开帝都”,这意味着,在她离开期间,“观澜”可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