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匿名电话,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底。她几次想开口问问吴姨或陈伯,是否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顾倾城离开是否与某些潜在的威胁有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弄清楚那通电话的真实意图和来源之前,贸然提起,或许会打草惊蛇,也或许会暴露自己的不安。她选择将疑虑深埋,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又恢复了某种固定的节奏。早起,训练,午餐,下午继续训练,晚餐,晚上则是看书(主要是陈伯给的那些古籍)、练习呼吸法和基础行气,偶尔尝试一下那些精细的控制技巧。叶挽秋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着一切能学到的东西。陈伯教导的内容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艰难,但她进步的速度,让陈伯那张严肃的脸上,偶尔也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身体的疲惫是巨大的,但每天都能感觉到那丝灵蕴的壮大和操控的熟练,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感,抵消了大部分苦累。胸口的墨玉,似乎也随着她修为的缓慢提升,而变得更加“活跃”,那种深海潮汐般的脉动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虽然依旧微弱难以捉摸,但每次出现,都能让她心神更加宁静,对灵蕴的感知也更加敏锐。“玄水鳞”冰凉润泽的触感,也让她在冥想时更容易进入状态。

顾倾城离开后的第五天,傍晚时分,叶挽秋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正在房间的浴室里冲洗满身的汗水和疲惫。温热的水流冲刷过酸痛的肌肉,带来些许舒缓。她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脑中却在复盘今日训练中几个不太顺畅的动作节点。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巧地擦过了露台的栏杆。

叶挽秋动作一顿,关掉了水龙头。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身上滴落的声音。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沙沙……吱——”

又是一声,很轻,很短暂,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于某种小型兽类爪子刮擦硬物的声音,随即消失。

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动作尽量放轻,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露台外望去。

暮色渐浓,露台上光线昏暗。她仔细扫视了一圈,栏杆、地面、盆栽……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竹影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正常的沙沙声。

是错觉?还是自己太紧张了?叶挽秋蹙起眉。自从那通匿名电话后,她对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格外敏感。刚才那声音,虽然轻微,但她很确定,不是风吹竹叶的声音,也不是寻常的虫鸣鸟叫。

她凝神,尝试调动那丝微弱的灵蕴,缓缓流向双耳。这是陈伯教的一种粗浅运用,能短暂提升听力,捕捉更细微的声音。这几天她一直在练习,虽然效果不稳定,时灵时不灵。

这一次,似乎成功了。当那丝暖流流经双耳时,叶挽秋只觉得耳中微微一热,随即,周围的声音陡然清晰、放大了许多!她能听到楼下厨房里吴姨准备晚餐的细微声响,能听到远处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甚至能听到庭院泥土里蚯蚓蠕动、叶片上露珠凝聚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但,她仔细分辨,露台附近,除了风声、竹叶声、远处城市的背景噪音,并没有再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刚才那“沙沙”声和“吱”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道真是自己神经过敏,听错了?叶挽秋有些不确定。但她并未立刻放松警惕,而是保持着灵蕴附耳的状态,又仔细倾听了好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

她缓缓撤去灵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种精细操控对精神消耗不小。或许,真是自己最近太紧张,产生了幻听?毕竟,这里是“观澜”,有吴姨和陈伯坐镇,还有顾倾城可能留下的防护手段,按理说,不该有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她的露台附近。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暂时将此事归结为错觉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露台靠近栏杆的地面上,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地砖颜色略有不同的暗色痕迹,很小,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