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姨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叶挽秋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是的,学校不是“观澜”。那里没有顾倾城布下的防护,没有吴姨和陈伯这样的守护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至少表面上是。她体内的灵蕴,胸前的墨玉,顾倾城赠予的指环、玉符和锦囊,都是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那通匿名电话的阴影,也并未散去。回学校,意味着将自己置于一个更开放、更不可控的环境,潜在的风险,或许比留在“观澜”更高。
但是,难道就因为可能有风险,就永远躲在这里吗?顾倾城不可能庇护她一辈子,她也不可能永远与世隔绝。修行是为了什么?不正是为了拥有自保的力量,为了有能力去面对和解决困难吗?如果因为畏惧可能的危险,就龟缩不前,那她的修行,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顾倾城既然做了“相应安排”,并提醒她“留心周围”,想必对可能的风险也有所预料和准备。这或许,也是一次考验,考验她能否在相对复杂的环境里,守住本心,隐藏秘密,同时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
想到这里,叶挽秋心中有了决断。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坚定:“吴姨,我想回学校。”
吴姨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好。小姐说了,无论叶小姐如何选,她都会支持。既然叶小姐决定返校,我这就去安排。明天上午,李师傅会送叶小姐回学校。小姐为叶小姐请的补习·老师,也会在叶小姐返校后,根据你的课程进度,安排时间进行针对性辅导,确保学业不会落下。”
“谢谢吴姨,也……谢谢倾城姐。” 叶挽秋真诚地道谢。顾倾城考虑得很周到,连学业补课都安排好了。
“叶小姐客气了。” 吴姨笑了笑,目光落在叶挽秋的手指上,那枚灰白色的指环并不起眼,“这指环,小姐既然赠予了叶小姐,便是叶小姐之物,日常佩戴无妨。只是,在外人面前,还需稍加留意,莫要引人探究。至于其他……” 吴姨没有明说,但目光在叶挽秋胸口(玉符和墨玉所在)和放着锦囊的口袋位置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叶挽秋了然,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吴姨放心。”
吴姨又叮嘱了几句日常注意事项,便去安排明日返校的事宜了。
叶挽秋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心中既有对即将回归熟悉生活的隐隐期待,也有对未知风险的警惕和一丝怅然。在“观澜”的这段日子,虽然充满艰辛和不安,但也让她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神秘莫测的世界,让她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尽管还很微弱)。这里的一草一木,陈伯的严厉,吴姨的温和,甚至顾倾城那清冷的身影,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如今,她就要暂时离开这里,回到那个按部就班的世界。两个世界,如同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将分开的线,而她就站在这交汇点上。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她戴上墨玉,从她踏入“观澜”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她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个纯粹懵懂的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叶挽秋早早起床,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书本笔记,以及顾倾城给她的那些“非同寻常”的物品,都被她小心地贴身收好或藏在行李的隐秘夹层。那枚“静笃明”指环,她想了想,没有摘下,灰白的颜色和朴素的造型并不起眼,只要不特意去注意,应该不会引人怀疑。墨玉和玉符贴身戴着,锦囊放在最里层衣服的口袋里。“玄水鳞”则用一根细绳系好,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
陈伯没有出现,据吴姨说,他一早就出门了,似乎有什么事要办。叶挽秋在庭院里等了一会儿,向着陈伯平时指导她的方向,默默鞠了一躬。这位严厉古板的老人,虽然话不多,却是她修行路上的第一位引路人,她心中充满感激。
吴姨将叶挽秋送到门口,李师傅已经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等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