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冷了几分:“柳姑娘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柳昭宁轻笑一声,坐回原位。

指尖摩挲着锦帕,字字诛心:

“萧三公子那般风流成性、美人环绕的人物,竟把你这如花美眷晾在家中三年,半分不曾碰过……可真是,很能忍啊。”

顾云舒心口一紧,喉间发涩。

她不想听,也不愿争辩。

此次来并州,她只有一个目的,把萧策安带回靖州。

至于他碰不碰她,有多少女人,她不想管,不能管,更没有资格管。

顾云舒索性闭上双眼,神色淡漠,闭目养神,不再给她半分眼神。

柳昭宁见她这般隐忍不发,反倒觉得无趣,勾了勾红唇,不再多言。

马车缓缓停下。

车夫在外低声回禀:“柳姑娘,到别庄主院了。”

柳昭宁率先掀帘起身,抬手指向不远处灯火最盛的摘星楼:

“三公子就在那里面,三少夫人要寻他,直接过去便是。”

说罢,她便由丫鬟扶着,身姿婀娜地转身进了旁边小筑,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直到那身影消失,银秀才终于憋不住,咬牙切齿:“小姐!她也太欺人太甚了!咱们就这么任由她羞辱?”

顾云舒缓缓睁开眼,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摘星楼,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羞辱几句,不会少一块肉。”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摘星楼内暖意融融,丝竹悦耳,舞姬身着薄纱旋身起舞,衣袂翻飞间满是奢靡风流。

酒香混着脂粉香弥漫在空气里,一派醉生梦死。

顾云舒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到门口。

坐于下首的江家小公子江麟眼最尖,目光扫过那道素色身影时,手中玉杯“哐当”砸在地上,失声惊呼:“三嫂嫂!”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

丝弦戛然而止,满室纨绔的笑闹瞬间消失。

主位之上,萧策安缓缓抬眼。

他一身月白锦袍松松垮垮,领口微敞,鬓发微乱,带着几分宿醉的慵懒。

那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沉沉看向门外,眸色晦暗不明,看不清喜怒,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强势。

顾云舒就站在门口,垂着眼,安静立着。

江麟连忙打圆场,脸上堆着僵硬的笑:

“三嫂嫂,你、你怎么来了?我们就是小酌几杯,没做什么不妥的事……”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告辞。

他们看得出来,这对夫妻气氛不对,留下来只会遭殃。

就在此时,萧策安忽然起身。

他脚步微晃,带着几分未散的醉意,声音低沉散漫:“告什么辞?”

话音落下,无人敢动。

男人身上带着浓烈的酒香,还有淡淡的女子脂粉气,扑面而来,刺得她鼻尖微涩。

一只温热的手,毫无预兆地抬起,不轻不重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

萧策安低头,唇几乎贴在她耳畔,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却冷得刺骨,“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怎么反倒找来并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