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的军队就驻扎在城下,旌旗猎猎。
当时的宁州城主林辞举着长刀,架在萧夫人的脖颈上,嘶吼着威胁萧振撤兵,否则便杀了萧夫人。
萧振站在阵前,面色冷硬如铁。
林辞的刀又逼近了几分,萧夫人的脖颈渗出鲜血,她朝着萧振的方向,含泪喊了一声“夫君”。
可萧振只是缓缓举起弓箭,箭头对准了城楼,对准了他的发妻。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射入萧夫人的心口。
萧夫人的身体软软倒下,城楼上传来林辞疯狂的大笑。
萧振趁机下令攻城,宁州城破,归萧家所有。
可这份胜利,沾染着至亲的鲜血,且如昙花一现。
不到半年,萧振身边最信任的心腹刘天临阵倒戈,投靠了程世昌,宁州城再次易主。
这一丢,便是十二年。
萧夫人用性命换来的城池,萧振终究没能守住。
如今想来,那场牺牲,何其可笑。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萧策安的心底,十二年未曾拔去。
顾云舒坐在他身旁,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僵硬。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握着帘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木帘捏碎。
她心头一沉,他定然是想起了十二年前的事情。
当年嫁入萧家之前,顾母曾派人细细打探过萧家的秘辛。
萧策安的母亲是萧振的第二任夫人,性子温婉,却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那件事是萧家对外讳莫如深的禁忌,可天下人早已私下传遍,都说萧振为了城池,能亲手射杀发妻,冷血无情。
顾云舒轻轻伸出手,指尖落在男人紧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胜似千言万语。
萧策安身体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转头对车夫吩咐道:“进城。”
车夫应了一声,轻轻甩了甩马鞭。
城门处的守卫显然早已被萧策安的暗线打点好,见马车驶来,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两句,便抬手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街道寂静,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萧策安放下帘子,将城外的风雪与回忆一同隔绝在外。
*
城主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刘天正伏在书案上,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突然,一阵阴风从窗缝钻进来,室内的烛火“噗”的一声被吹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来人!”刘天皱紧眉头,厉声呵斥。
可屋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连守在门外的侍卫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室内只剩下他的呼吸声,气氛诡异得让人发毛。
就在这时,窗口突然闪过一道白影。
刘天心头一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黑发的“女鬼”正贴在窗棂上,长发垂落,面目在夜色中模糊不清,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