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读书日常·续:从冬天到春天

她妈叹了口气。

“行吧,我帮你找。”

那天晚上,她开始学织围巾。

一开始织得歪歪扭扭的,拆了好几回。

她妈看不下去了,手把手教她。

“这样,挑起来,穿过去,再挑起来……”

她学得很认真。

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织一会儿。

织了一个多星期,终于织好了。

深灰色的,不长不短,刚刚好。

她看着那条围巾,心里有点忐忑。

织得还是有点歪,针脚也不均匀。

他会喜欢吗?

那天去巷子里,她把围巾藏在书包里。

讲完题,准备回去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他。

“陈宇俊。”

“嗯?”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条围巾,递给他。

“给你的。”

他愣住了。

“你织的?”

“嗯。”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织得不好,你别嫌弃。”

他接过围巾,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

看了很久。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抬起头。

看见他在笑。

那种笑,不是平时痞痞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漫出来的笑。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虎牙露出来,整张脸都亮了。

“邱莹莹。”他说。

“嗯?”

“你真好。”

她的脸红了。

“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刚刚好。

暖暖的,软软的。

像她的手一样。

“好看吗?”他问。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看。”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戴着那条围巾,走了一路。

耗子看见他,愣住了。

“俊哥,又换新围巾了?”

“嗯。”

“这谁织的?比上次那条还丑。”

他踹耗子一脚。

“滚,这是我媳妇织的。”

耗子瞪大眼睛。

“你媳妇?那个初中生?”

“嗯。”

耗子看着那条围巾,酸溜溜地说:“织得真丑。”

他又踹耗子一脚。

但心里美滋滋的。

丑怎么了?她织的。

从那天起,那条围巾他就一直戴着。

天暖和也戴,天冷更戴。

她说天暖和别戴了,他说不冷。

其实有点热,但舍不得摘。

她织的,得戴着。

那年冬天,下了好几场雪。

雪天的巷子特别好看,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两串脚印。

有一天,雪下得特别大。

她去巷子里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身上落了一层雪。

“你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她问。

“怕你找不到。”他说。

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傻子。”

他笑了。

“走,去吃面。”

那天吃面的时候,她看见他的手冻得通红。

“你手套呢?”

“丢了。”

“丢了?”

“嗯,前几天不知道丢哪儿了。”

她没说话。

第二天,她去巷子里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手套。

黑色的,毛线的,看着就很暖。

“给你的。”她递给他。

他愣住了。

“你买的?”

“嗯。”她说,“昨天看见你手冻红了。”

他接过手套,看着那双普普通通的手套。

看了很久。

“邱莹莹。”

“嗯?”

“你对我真好。”

她的脸红了。

“戴上试试。”

他戴上手套,刚刚好。

大小正合适,暖和极了。

“你怎么知道我戴多大?”

她低着头,小声说:“那天你扶我过马路的时候,我偷偷比了一下。”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邱莹莹,你真聪明。”

她瞪他一眼。

“快走吧,面要凉了。”

那个冬天,他们就这样互相取暖。

她给他织围巾,买手套。

他给她暖手,挡风雪。

有一次雪太大,路不好走,他干脆背她回去。

她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脖子里。

他的背很宽,很暖。

她的心跳得很快。

“陈宇俊。”她小声说。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他笑了。

“背你,不累。”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心里暖暖的,像装了个小太阳。

那年冬天,好像特别长。

长到可以织完两条围巾,买完一双手套。

长到可以背着她走完一条又一条雪路。

长到可以从手牵手,到背着她回家。

那年冬天,又好像特别短。

短到还没来得及过够,春天就来了。

春天来的时候,雪化了,树绿了,风也变暖了。

巷子里的墙角,甚至冒出了几朵小花。

有一天,她去看的时候,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是练习册,是一本诗集。

她愣住了。

“你……看诗集?”

“嗯。”他说,“耗子推荐的,说这个好。”

她接过书,翻了翻。

是徐志摩的诗集。

“你看到哪儿了?”

他指了指其中一页。

她看了看,是《再别康桥》。

“你懂吗?”

他想了想,说:“不太懂。”

她忍不住笑了。

“不懂还看?”

“想懂。”他说,“你那么喜欢看书,我也想看看。”

她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看书了?”

“没说。”他说,“但你看书的时候,眼睛会亮。”

她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你就看诗集?”

“嗯。”他说,“想跟你多一个共同话题。”

她低下头,看着那本诗集。

翻到第一页,上面有他写的字。

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邱莹莹,我们一起看。”

她的眼眶有点热。

抬起头,看着他。

“陈宇俊。”

“嗯?”

“我教你。”

他笑了。

“好。”

从那以后,讲完题之后,他们会多留一会儿,一起看诗。

他读,她听。

读得磕磕巴巴的,经常读错字。

她纠正他,他就重读。

有时候读着读着,他突然问:“这句什么意思?”

她解释给他听。

他听着,偶尔点点头。

有一天,读到一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突然说:“这句像你。”

她愣住了。

“什么?”

“像你。”他看着她,“你低头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瞎说什么?”

他没瞎说。

他是认真的。

因为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读。

留下她一个人,脸红心跳地站在那儿。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个惊喜。

那天她去巷子里,发现他没在。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在。

她正准备走,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邱莹莹。”

她回头。

他站在巷子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