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呢，喝！”

那天喝奶茶的时候，他突然问：“邱莹莹，你说我能考上一本吗？”

她想了想，说：“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你连市一中都能考上，一本算什么？”

他笑了。

“行，那我努力。”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十月份的时候，学校开运动会。

她是初中部的，他是高中部的，两个部在不同的场地。

但她还是偷偷跑去看他比赛。

他报的是三千米长跑。

她站在跑道旁边，看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脸都白了，腿也在抖，但他还在跑。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陈宇俊！加油！”

他好像听见了，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跑得更快了。

最后他拿了第三名。

她跑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你好厉害！”

他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

喝完，他看着她说：“你喊加油的时候，我就想，不能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

他也笑了。

“你的傻子。”

十月底，天气开始转凉。

她发现他最近总是穿那件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

“你怎么不买件新的？”

“没钱。”他说得理直气壮。

她瞪他一眼。

“你钱呢？”

“给你买奶茶了。”

她愣住了。

然后心里酸酸的。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攒的零花钱数了数，有一百多块。

第二天放学，她拉着他去了商场。

“干嘛？”

“买衣服。”

“不用——”

“走。”

她拽着他，进了商场。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棉袄，不是很贵，但看着挺暖和的。

她拿着衣服，去收银台付钱。

他跟在后面，一脸懵。

“邱莹莹，你干嘛？”

“给你买衣服。”

“我有衣服——”

“那件旧了。”她把钱递给收银员，“这件新的，你穿。”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邱莹莹……”

“别说话。”她把衣服塞给他，“试试。”

他穿上那件棉袄，刚刚好。

大小合适，颜色也合适。

她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

他低下头，看着身上那件新棉袄。

心里暖暖的。

“多少钱？我还你。”

她瞪他一眼。

“不用。”

“可是——”

“没有可是。”她说，“你请我喝了那么多奶茶，我送你一件衣服怎么了？”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他穿着那件新棉袄，走了一路。

耗子看见他，愣住了。

“俊哥，买新衣服了？”

“嗯。”

“谁买的？”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媳妇。”

耗子酸溜溜地说：“秀恩爱，分得快。”

他踹耗子一脚。

但心里美滋滋的。

她给他买的，得天天穿。

十一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她的生日到了。

十四岁生日。

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买什么？怎么送？说什么？

想得头都大了。

耗子给他出主意：“送花啊。”

“送过了。”

“送巧克力？”

“她不喜欢吃甜的。”

“那送什么？”

他想了好久。

后来他想到了。

她喜欢星星。

于是他去了那家书店，找张叔帮忙。

张叔认识一个做手工的朋友，会做星星灯。

他花了半个月的工钱，定制了一个。

星星形状的小夜灯，打开开关，就会一闪一闪的，像真的星星一样。

生日那天，他把小夜灯送给她。

她打开盒子，看见那颗亮着的星星，愣住了。

“这是……”

“我自己……呃，找人做的。”他有点紧张，“你喜欢吗？”

她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喜欢。”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把小夜灯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打开。

一闪一闪的，像他一样。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

那天放学，她去巷子里等他，发现他已经在那儿了。

身上落了一层雪，像个小雪人。

她走过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

“你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

“怕你找不到。”他说。

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傻子。”

他笑了。

“走，去吃面。”

那家面馆还是老样子，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暖得人心里发烫。

吃完面，他们去老地方讲题。

巷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脱下棉袄，铺在地上，让她坐着。

“你不冷？”

“不冷。”他说，“你坐。”

她坐下，他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

“今天的题做了吗？”

“做了。”

“给我看看。”

他把练习册递给她。

她仔细看着，一题一题地检查。

看到最后一题，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全对了。”

他笑了。

“那是。”

她看着他，突然问：“陈宇俊，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他想了想，说：“没想好。”

“没想好？”

“嗯。”他说，“以前想的是考上一中就行。现在考上了，还没想下一步。”

她点点头。

“你呢？”他问。

“我想考师范大学。”她说，“当老师。”

“那挺好。”他说，“你适合当老师。”

“为什么？”

“因为你有耐心。”他看着她，“我这么笨的人，你都能一遍一遍地讲，换别人早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