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着，不累。”

她笑了。

这个傻子。

中考前一周，她突然紧张起来。

不是紧张考不好，是紧张考完之后的事。

考完了，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他高一，她初三。他还在上课，她已经放假了。

那暑假怎么办？

她把这些担心告诉他。

他听完，笑了。

“就这个？”

“嗯。”她说，“我怕见不到你。”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邱莹莹，你听好了。”

她点点头。

“暑假我天天来找你。早上来，晚上走。你不想见也得见。”

她愣住了。

“真的？”

“真的。”他说，“我打工的地方就在你家旁边，顺路。”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好。”

他笑了。

“别紧张了。好好考试。”

她点点头。

中考那天，他在考场外面等着。

每场考完，她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他站在人群里，举着一把伞，冲她挥手。

她走过去，他就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

“走，吃饭去。”

他带她去吃面，给她加了个蛋。

她低头吃面，他在对面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她瞪他一眼。

但心里甜滋滋的。

最后一场考完，她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老地方。

手里捧着一束花。

向日葵。

她愣住了。

“你买的？”

“嗯。”他说，“祝你毕业。”

她接过花，看着那些金灿灿的花盘。

心里暖暖的。

“谢谢。”

他笑了。

“走吧，请你吃好的。”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烧烤店。

坐在路边的小摊上，烤串滋滋冒着油。

他给她倒了一杯可乐，自己喝啤酒。

“邱莹莹。”他举杯。

“嗯？”

“恭喜你，毕业了。”

她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

送她回家的时候，他走在她旁边，脚步有点飘。

她扶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她。

“高兴你毕业了。”

她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想，“然后就能天天见你了。”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傻子。”

他笑了。

“你的傻子。”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陈宇俊。”

“嗯？”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明天见！”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傻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

“邱莹莹！你——”

她已经跑没影了。

他站在那儿，傻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想那个瞬间。

她踮起脚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亲在他脸上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

像做梦一样。

第二天，他真的来了。

早上八点，站在她家楼下。

她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愣住了。

“你这么早？”

“嗯。”他说，“说好的，天天来。”

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走，吃早饭去。”

那个暑假，他们真的天天见面。

早上一起吃早饭，然后去图书馆看书，然后去吃午饭，然后去河边散步，然后去吃冰棍，然后去巷子里坐着聊天。

有时候她给他讲高一的题，有时候他给她讲高中的事。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靠着墙，看着天。

有一天，她突然问：“陈宇俊，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他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说，“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真的？”

“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到做到。”

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巷子里，看着星星。

那颗最亮的，一直在闪。

“陈宇俊。”

“嗯？”

“那颗星星，像你。”

他抬头看看。

“嗯，像你。”

她笑了。

“傻子。”

“你的傻子。”

那个暑假，好像特别长。

长到可以看完好几本书，长到可以去无数次河边，长到可以每天见面，每天说话，每天一起笑。

那个暑假，又好像特别短。

短到还没来得及说够话，就要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他送了她一个礼物。

一个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邱莹莹的高中预备笔记——陈宇俊整理”

她翻开一看，里面全是高一的内容。

每一章的重点，每一节的公式，每一个重要的例题，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有点红。

“你什么时候写的？”

“整个暑假。”他说，“每天晚上。”

她想起那些晚上，她早早睡了，他还在写。

为了她。

“陈宇俊。”

“嗯？”

“谢谢你。”

他笑了。

“不客气。”

那天晚上，她抱着那本笔记，看了很久。

每一页，每一个字，每一道题。

都是他的心。

她把它放在书桌上，等着开学。

等着上高中。

等着天天见他。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那颗最亮的，一直都在。

她看着那颗星星，轻轻说：

“陈宇俊，你还记得吗？那个夏天。”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

她笑了。

记得的。

他都记得。

那个夏天，那些日子，永远都在。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