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

送她回家的时候，他走在她旁边，脚步有点飘。

她扶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她。

“高兴你考完了。”

她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能好好陪你了。”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傻子。”

他笑了。

“你的傻子。”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陈宇俊。”

“嗯？”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明天见！”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傻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

“邱莹莹！你——”

她已经跑没影了。

他站在那儿，傻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想那个瞬间。

她踮起脚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亲在他脸上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

像做梦一样。

暑假开始了。

她回老家看外婆，他在超市打工。

每天，他真的给她发消息。

早上：“起了吗？”

中午：“吃饭了吗？”

晚上：“睡了吗？”

她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这个傻子，真的天天发。

有一天，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外婆家的院子，种着好多花。

他回：“好看。”

她回：“等你来。”

他愣住了。

“等你来看。”

他笑了。

“好。”

七月底，他请假了。

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来她外婆家。

她站在火车站出口，看见他出来。

他穿着白T恤，背着个包，晒黑了一点。

看见她，他笑了，露出虎牙。

“来了？”

“嗯。”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瘦了。”

她笑了。

“你黑了。”

他也笑了。

外婆家在一个小镇上，安静，凉快。

她带他去河边玩。

河水很清，能看到底。

他脱了鞋，踩进水里。

“凉不凉？”

“有点。”他说，“舒服。”

她也脱了鞋，踩进去。

凉凉的，确实舒服。

他们在河边待了一下午。

抓鱼，没抓到。

捡石头，捡了好多。

聊天，聊了一下午。

“陈宇俊。”

“嗯？”

“你喜欢这儿吗？”

他看着远处的山，说：“喜欢。”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你在这儿。”

她愣住了。

然后脸红了。

那天晚上，外婆做了好多菜。

他吃得很香，外婆很高兴。

“这孩子，能吃，好养。”

她瞪了外婆一眼。

他笑了。

吃完饭，他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乡下的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她指着天空。

“你看，北斗七星。”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哪个？”

“那七个，像勺子的。”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

“哪儿呢？”

她笑了。

“笨。”

他挠挠头。

“你教教我。”

她坐过去，靠在他肩膀上，用手指着天空。

“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大熊座。旁边那七颗，就是北斗七星。”

他顺着她的手指，终于找到了。

“看见了！”

她笑了。

“厉害吧？”

“厉害。”他说，“你什么都知道。”

她得意地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的星星。

他问她：“你以后想研究星星吗？”

她想了一会儿，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想研究人。”

“人？”

“嗯。”她说，“我想当老师，研究怎么教学生。”

他点点头。

“那挺好。”

“你呢？还研究电器？”

他笑了。

“嗯，研究电器。”

她也笑了。

那个暑假，他在外婆家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带他去了很多地方。

河边，山上，田野里，小镇的每一条街。

他陪她做了很多事。

抓鱼，爬山，摘野花，吃冰棍，看星星。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走的那天，她去火车站送他。

站在站台上，看着他上车。

他站在车厢门口，看着她。

“邱莹莹。”

“嗯？”

“等我。”

她点点头。

“好。”

火车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火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然后她笑了。

这个傻子。

八月底，她回来了。

他也从超市辞了工。

开学前一天，他们又去了那条巷子。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靠着墙，还是看着天。

“陈宇俊。”

“嗯？”

“高二了。”

“嗯。”

“你高二，我高二。”

他看着她，笑了。

“嗯，同届了。”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巷子里，看着星星。

那颗最亮的，一直在闪。

“陈宇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她想了一会儿，“谢谢你这个暑假。”

他愣住了。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你陪我了。”她说，“天天陪我。”

他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那以后也天天陪。”

她笑了。

“好。”

开学那天，他们一起走进校门。

一起走进高二。

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那颗最亮的，一直都在。

她看着那颗星星，轻轻说：

“陈宇俊，你还记得吗？那个暑假。”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

她笑了。

记得的。

他都记得。

那个暑假，那些日子，永远都在。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