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你在家没?”
“在,什么事?”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关注那个国际医学交流论坛的消息?”
“没怎么关注。”
“下个月十五号在省城办一个中西医学术交流论坛,规格很高,海外那边来了一个医学研究院的团队,领头的叫威尔逊,神经外科的专家。”
“然后呢?”
赵德山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沉了下去。
“这个威尔逊上周在海外一个访谈节目上公开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中医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经络穴位全是虚构的概念,针灸的疗效跟安慰剂没有区别,他来参加论坛的目的就是要当面证明中医是伪科学。”
陈阳靠在沙发上没吭声。
“阳子,这段话的视频被翻译成中文传回来了,中医圈子里全炸了,好多老中医看完气得饭都吃不下,你沈伯年沈老知道吧?”
“知道,上次药博会上见过一面。”
“沈老今年七十三了,一辈子搞针灸搞了五十年,听了那段话之后血压飙到一百八十,他学生打电话跟我说的。”
陈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那个威尔逊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
“目的很明确,他们那个研究院要推一套新的神经康复疗法,需要打压传统医学来给自己立名头,到这边来办论坛就是借着学术交流的壳子搞对比,说白了就是踩着中医往上爬。”
“论坛主办方是谁?”
“省卫生学术委员会,批了的,规格不低,到时候可能还会有现场直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叔,这事你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赵德山在那头沉默了一阵。
“阳子,你的医术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你父亲当年的大段本事你继承了多少我也看得到,你在部队那些年用针法救过多少人的事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你爹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嘴。”
陈阳没有说话。
赵德山继续道。
“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站出来,中医这次脸丢大了。”
陈阳的声音很平。
“赵叔,我现在就是一个做药材生意的。”
“你可以骗别人骗不了我,你爹临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阳子这个孩子在针灸上面的天赋比我还高,可惜进了部队没走这条路,但手上的功夫一直没丢。”
陈阳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件事让我想想。”
“行,你想想,但别太久,论坛十月十五号开,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上面。
他拿起手机搜了“威尔逊”“国际医学交流论坛”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跳出来好几条新闻标题。
“海外知名神经学专家公开质疑中医科学性。”
“威尔逊教授:我将在论坛上证明传统医学的无效性。”
他点开了那段被翻译过来的访谈视频,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坐在演播室沙发上,头发花白,金丝边眼镜,说话语速很慢,底下配着翻译字幕。
“我尊重每一种文化传统,但科学就是科学,你不能因为一种疗法存在了几千年就认定它有效,经络在人体解剖学上没有任何对应结构,穴位的定位标准连从业者之间都无法统一,至于针灸治疗重大疾病的案例,在严格的双盲实验里没有一个经得起检验。”
主持人问他来参加论坛的目的,他笑了一下。
“我想当面让那些还在坚持传统医学有效的人看看,面对真正的疑难病症,他们手里的那些银针到底能做什么。”
陈阳把视频关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布卷,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插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十五公分,最短的只有三公分,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套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他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放在指间转了一圈,针身在他指尖旋转的速度极快,但稳得一丝晃动都没有。
手机又亮了,是林萌萌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