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温和的嗓音在密室内响起,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算计。

“不急。”

“苏锦溪离开顾沉渊,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兰魅整个人僵在原地,按着刀柄的手瞬间卸了力气,面具下的双眼瞪得滚圆,瞳孔深处全是迷茫与震撼。

完全无法理解。

苏锦溪一旦离开顾家这座靠山,脱离了黑鹰卫队的保护网,就成了一块失去堡垒的肥肉。

京城里那些饿狼,谢家残存的势力,甚至是南方长老会派来的老古董,全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

一旦猎物落入别人手里,少主这一趟京城之行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种时候,怎么能说是好事!

看着手下目瞪口呆的蠢样。

兰澈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加幽深,手中折扇一下一下轻敲着椅子扶手。

“顾沉渊这把刀,确实锋利,但也太疯了。”

兰澈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茶雾,慢条斯理地剖析着当前的死局。

“之前苏锦溪被顾沉渊当成命根子一样锁在主卧,出门有几百个黑鹰卫队跟着,周围布满红外线和防爆网。”

“只要苏锦溪躲在沉园的羽翼下,我们兰家就算倾巢出动,也根本找不到半分机会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南方。”

兰澈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踱步走到密室那扇雕花木窗前。

伸手推开窗棱。

初冬的冷风灌进屋内,吹散了浓郁的安神香。

兰澈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京城夜景,眼神变得极度冷酷,仿佛在俯视一个巨大的棋盘。

“现在顾沉渊瞎了心,把真正的药引子当成垃圾丢掉。”

“那个自诩深情的活阎王,靠着气味辨别救命恩人,最后却被最劣质的合成香精骗得团团转,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兰澈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苏锦溪在沉园受尽冷眼,吃尽苦头,所有的希望和依赖都被顾沉渊亲手粉碎。”

“等那份可笑的一年协议到期,心灰意冷的苏锦溪,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滚出沉园大门。”

听到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跪在地上的兰魅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抡了一记重锤,脑子里嗡嗡作响。

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本以为秦语菲的李代桃僵是个不可控的意外,原本以为少主的猎物被人捷足先登。

现在看来!

这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变故,竟然全都在少主的算盘里!

顾沉渊的发疯,秦语菲的嫉妒,苏锦溪的绝望,这三个人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竟然只是少主用来破局的工具!

连顾沉渊那种在京圈翻云覆雨、能让无数豪门一夜破产的恐怖暴君,竟然也只是少主这盘棋局上,一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棋子!

兰魅后背瞬间被一层接一层的冷汗彻底浸透,冰凉的衣料紧紧贴着皮肤。

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手摇折扇的男人,产生出一种五体投地、深入灵魂的极致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