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溪站在四十四号二楼的防盗门前。

防盗门生了锈,把手上的红漆掉了一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用力地转动。

咔嗒。

门锁发出干涩的声音,旧木门被推开。

一股霉味和灰尘味迎面扑来。

房间很小,不到二十平。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水泥,角落里还有几块暗绿色的水渍。

一张断了条腿的弹簧床靠在墙边,上面铺着一层旧报纸。

头顶的日光灯管周围结满了蜘蛛网。

苏锦溪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拖着打上夹板的右腿,一步步走了进去。

放下肩膀上那个旧帆布包。

苏锦溪卷起袖子,走到生锈的水池前。

拧开水龙头。

黄色的水流夹着铁锈涌了出来,过了十几秒才慢慢变清。

她找出一块旧抹布,打湿,拧干。

转身走向那张破床。

弯下腰,一下一下地擦着床架上的污垢。

动作很慢,右脚踝时不时传来刺痛,冷汗顺着额头掉在地板上。

苏锦溪没有停。

擦完床架,她又开始清理地面。

盆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

两个小时后,这间出租屋终于被清理干净,虽然依旧破旧,但看着清爽了不少。

苏锦溪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她坐在弹簧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空气里没有檀香,也没有名贵的熏香。

只有老巷子特有的油烟味和泥土气息。

苏锦溪嘴角勾了勾。

她自由了。

沉园。

二楼书房。

紫檀木大门紧紧地关着。

军靴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沈默拿着报告,停在书房门前。

他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沈默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沈默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书房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紧紧的。

顾沉渊坐在老板椅上,整个人都隐在阴影里。

男人右肩的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白衬衫染红了一片。

他没有处理伤口,也没有吃药。

左手死死地捏着一团牛皮纸,指节泛白。

那是苏锦溪留下的解约信。

书房里的气压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沈默走到书桌前站好,喉结动了一下。

“顾爷。”

沈默低下头,不去看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

“人找到了。”

顾沉渊猛地抬头,灰白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透出寒光。

“地址。”

他的嗓音沙哑,透着疯狂。

顾沉渊撑着桌子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很强,看样子准备立刻带人去抓。

沈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停在原地。

他看着顾沉渊,有些犹豫。

“顾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