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人搂进怀里,用体温去暖她冰冷的手,也想抚平她脸上那道自己划出的伤痕。

顾沉渊的手指一点点的向座椅中央挪动。

一寸。

两寸。

指尖眼看就要碰到那片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下摆。

苏锦溪忽然动了动,换了个姿势靠着玻璃。

这一下,吓得顾沉渊一动不敢动。

男人猛地缩回手,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

顾沉渊死死攥着自己的西装裤管,力气大得骨节都发白了。

不能碰。

好不容易她才没上飞机,万一这时候碰了她,把人逼急了直接跳车怎么办。

顾沉渊脑子里全是这些念头,硬是忍住了所有冲动,把自己牢牢的贴在车门边。

右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裂开了些。

温热的血再次涌出,顺着手臂流淌。

滴答。

滴答。

血珠砸在脚垫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暗色。

浓重的血腥味在车里慢慢地散开。

前面开车的沈默通过后视镜,把后座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沈默握着方向盘,手心直冒冷汗,感觉自己几十年都白活了。

这位杀神居然连伸手的胆子都没有。

手指头都快把裤管抠出个洞了。

伤口流血流成那样,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这要是传回京圈那些人耳朵里,顾家的祖宗估计都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沈默在心里感叹。

惹不起。

以后沉园真正的祖宗,就是后座这位苏小姐了。

迈巴赫穿过市中心,开上了盘山公路。

车子减震很好,一点都不颠。

车里的诡异平衡一直维持着。

顾沉渊咬着牙,忍着伤口的剧痛,一路上没敢说话,怕打扰了她看风景。

车子缓缓驶入半山腰。

黑色的雕花铁门在前方打开。

沉园到了。

车子开过青石板路,停在主楼前的喷泉广场上。

车门锁一响。

苏锦溪推开车门,左腿先迈出去,右腿跟着落地,稳稳踩在大理石地砖上。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庄园。

园子里的红玫瑰在冷风里摇着,旁边哥特式建筑的尖顶直指天空。

台阶上站着两排黑衣保镖,和从前一模一样。

苏锦溪的脚步僵在原地。

右脚踝曾经被锁扣磨伤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幻痛。

脑子里忽然响起铁链碰撞的声音,接着是被灌药的窒息感,还有身体被狠狠扔在床上的记忆,这些画面一下子全涌了回来。

她动弹不得。

这里的空气,脚下的地砖,都带着过去的味道,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苏锦溪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揪着衣摆,指节泛白。

她呼吸急促,脚下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另一侧的车门被推开。

顾沉渊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的白衬衫早就看不出本色,失血过多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地起了一层白皮。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犹豫和身体的僵硬。

要是放在一年前。

他绝对会大步走过去,把人扛起来,无视所有挣扎和哭喊,扔进主卧的大床上。

反抗就打断腿。

逃跑就用铁链锁起来。

可现在。

顾沉渊连呼吸都停了。

心脏一阵绞痛,疼得他浑身发颤。

他没有伸手去拉她。

也没有不耐烦的催促。

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