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顾沉渊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顾沉渊盯着镜中的她,喉结滚了一下。

想象的样子。

其实很多。

他想象过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会不会弯成月牙。也好奇过她皱眉时,鼻尖是不是会像现在这样轻轻皱起。还有她的长发,散下来搭在肩上是什么感觉。

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顾沉渊到底没全说出来。

男人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想象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不一样。”

苏锦...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顾沉渊垂着眼,看着镜子里她泛红的耳垂,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但每一次都没现在好看。”

话音一落。

苏锦溪脸上的热意一下就往上窜,连脖颈都跟着红了一层。

这人以前说话不是命令就是威胁,现在倒好,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苏锦溪抿了抿唇,刚涂过润唇膏的嘴唇泛着一层浅亮的光。

她把木梳往桌上一放,起身就想从梳妆椅前离开。

顾沉渊却像早有预判,身形一动,已经先一步站到了她侧前方。

没拦得很死。

只是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去路。

苏锦溪抬眼看他。

顾沉渊也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错,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苏锦溪心跳乱了一拍,干脆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不是要去处理你的事情。”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顾沉渊听笑了。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点都没挪开。

“处理完了。”

苏锦溪一怔,转头看他。

“这么快。”

顾沉渊神色淡淡,语气轻描淡写的。

“该倒台的已经倒了。”

“该送进去的,一个也跑不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来烦你。”

他说得平静,可苏锦溪却能想象到,一场不小的风波已经被他轻易摆平了。

她沉默了两秒,到底没再追问。

顾沉渊也没提。

对他来说,收拾那些人本来就不值一提。

真正难的,是现在站在这里,怎么继续把人哄好。

男人的视线往下落,停在她微微发干的发尾上。

他忽然抬了抬手。

苏锦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沉渊的动作瞬间停住,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碰你。”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是头发还没梳完。”

“我想帮你。”

这话一出。

门外偷听的沈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把自己呛死。

旁边的老张端着血燕粥,手都抖了一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顾爷这回是真的栽得透透的了。

以前让他低头都难。

现在居然都学会申请了。

还“我想帮你”。

这话从顾沉渊嘴里出来,听着比财经头条说顾氏明天破产还离谱。

主卧里。

苏锦溪显然也被这句话砸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顾沉渊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但人没继续往后退。

顾沉渊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像是得到了默许。

男人动作放得极慢,先看了看她的神色,确认她没有抗拒,才小心地拿起梳妆台上的沉香木梳。

他拿起木梳的动作格外轻缓,眼神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苏锦溪坐回椅子上,脊背绷得很直。

她表面镇定,指尖却悄悄攥住了睡裙边缘。

这个男人以前会掐她的下巴,会按着她的后颈,会在失控时用最霸道粗暴的方式逼近她。

可现在。

他站在她身后,拿着一把木梳,居然真的只是想帮她梳头发。

顾沉渊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低头看着她的长发,神情严肃,比签几十亿的合同还要认真。

木梳刚探进去一点。

顾沉渊手腕就顿住了。

乌黑的发丝从梳齿间滑过,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的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理。

生怕扯疼她半分。

苏锦溪本来还绷着,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生硬笨拙并没有出现。

这人动作居然意外的稳。

虽然能看出不熟练,可那份认真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