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柚宁和梁靖认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他和宋家有关系。
懵懂到吃饭都是恍惚的。
稀稀疏疏声响不多的家宴刚开始。
汤匙突然砸地,好大一声响动。
徐柚宁下意识顺着大众视线朝下扫了眼。
冷不丁瞧见宋清音穿着黑丝的脚在慌乱套进高跟鞋里。
旁边梁靖更慌。
蹭掉了手边盘子。
离得最近的宋老六,虎头虎脑一小孩被吓了一跳。
脾气大地砸了筷子,“我们家家宴,为什么要让这个乡巴佬来!把他赶出去!现在就把他赶出去!”
小保姆上前哄。
瞪着脸色灰白的梁靖,还真有想撵出去的意思。
宋清音气得咬牙,“你这新晋的四嫂子也是乡巴佬,要赶一起赶。”
徐柚宁老家在江城,四线小城市。
大学考到南城后,父母相比较于黄金万两,更想守着自己的掌上明珠。
收拢了资产,来南城这座大都市发展。
梁靖是徐柚宁发小。
比她小一岁。
去年和徐柚宁堂姐徐念结婚才正式留在了南城。
江城人和南城人比,可以说成是乡巴佬。
宋家人瞧不上徐柚宁不假。
但既然确定要让宋执娶徐柚宁了。
徐柚宁就算是半个宋家人,折辱徐柚宁就是在折辱宋家。
宋渊先放下筷子,“老五!”
宋清音恶狠狠瞪了眼徐柚宁,咽下气没再说。
徐柚宁脑子早一团乱麻了,眼珠子慌乱的四处打转。
不知哪一秒,和对面不小心掉了汤匙的宋砚堂对视了。
宋砚堂没在吃饭。
背靠椅背,五指松松散散叩在桌面。
和昨晚被徐柚宁压下时的表情,撕咬嘴唇,啃咬皮肤的表情一样。
很淡。
眼神也是。
平淡也……冷淡。
昨晚事没解决,宋清音也没解决。
四处哪都漏风的徐柚宁被压得喘不过气,起身去洗手间。
洗了洗一直被宋执握着的手,朝脸上泼了捧水,从镜子里瞧见跟过来的梁靖。
“宋家人真是你表亲?”
梁靖低着头解释,“只是宋执和宋清音。”
传闻里宋渊结过两次婚。
最后一任妻子就是宋执和宋清音的亲妈。
梁靖家一贫如洗,姑妈舅舅家都是这样。
能一路上到大学,没早早辍学打工贴补家用。
还是徐柚宁拿压岁钱砸的。
宋执和徐柚宁说过,他亲妈出身豪门,嫁妆丰厚。
两者怎么都对不上号。
徐柚宁弄不清楚宋家乱糟糟的关系,也没想弄清。
回过身问最重要的,“你和宋清音……你们……”
她难以启齿地换了句:“宋清音知道你已婚还有孩子吗?”
“知道。”
“知道你老婆是我堂姐吗?”
梁靖摇完头解释,“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
徐柚宁的眼睛长得极好。
圆亮澄净,像是一汪泉。
梁靖莫名撒不出谎,秀气的脸上挂了抹难堪和无助,“宁宁,我不是那种人,你该是知道的。”
徐柚宁从小和梁靖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是什么人。
但人都是会变的。
一直视她如亲生女的叔叔在爸妈出事后变了。
总喊她心肝宝贝的婶婶变了。
堂姐变了。
她很多朋友变了。
……林樾也变了。
徐柚宁不知道梁靖是不是也早就变了。
再问最后一句:“我堂姐知道吗?”
“你别告诉徐念。”梁靖急了,“宁宁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压力太大了,我没有办法了,你也知道你家出事后,徐念爸妈也受了波及,我身后还有梁家一大家子要养……宁宁。”
梁靖朝前走了两步。
抓着徐柚宁的手:“宁宁,你帮过我那么多次,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等公司度过这次难关,我就能把你接回家了,岳丈岳母和徐念都不敢再说什么,你不用再孤零零的流落在外。”
梁靖抓着徐柚宁的手突然收紧,“你不能嫁给宋执,我……”
他抿了抿唇,“宁宁你听我说,宋家远比你以为的要混乱和黑暗,你太单纯了,不能搅合进……”
话没说完。
梁靖肩膀被拽了回去。
宋清音反手就是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