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外的热风裹着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林轩第一个踏出机舱,军靴踩在焦黑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微微眯眼,适应着南疆刺目而灼热的午后阳光,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铁锈、硝烟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

身后,新生们如同受惊的羊群,畏畏缩缩地挤在舱门口,被外面的景象和气息震慑,不敢下来。

“磨蹭什么!都给老子滚下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前方传来。

停机坪边缘,站着十来个穿着深绿色作训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独眼中年男人,身材并不特别高大,甚至有些精瘦,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铁桩,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他脸上那道从额角斜劈到下颌的狰狞伤疤,让那只完好的独眼更显冷酷。肩章上,八道银色利刃标志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八品武者!

独眼男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新生,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

“欢迎来到南疆第一军校,菜鸟们。”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我是校长,萧震。”

“我只有一句话:去年,我们南疆军校的新生死伤率,是七成!”

他停顿了一下,独眼缓缓移动,似乎在欣赏着新生们瞬间惨白的脸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现在,”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刀锋刮过铁板,“怕的,立刻滚回飞机上去!孬种不配死在这里!”

死寂。

只有热风呼啸的声音。

几个新生腿一软,差点瘫倒,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有人眼神开始剧烈挣扎,看向身后尚未关闭舱门的运输机。

回去?

回去哪里?学籍已经调过来了,全国都知道他们被“分配”到了南疆,回原学校?不可能。回家?更会被唾弃。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人滚?”萧震嗤笑一声,“很好,看来今年还是有那么几个带把的。”

他不再废话,转身就走:“跟上!给你们五分钟,放下行李,操场集合!迟到的,今晚别想吃饭!”

那群教官立刻如同驱赶牲口般,凶神恶煞地催促起来。

“快!动作快!”

“背包放那边棚子下面!人列队!”

“磨磨蹭蹭找死吗!”

林轩深吸一口那灼热而充满血腥味的空气,拉着苏沁落,快步走向指定存放行李的简陋雨棚。秦念苏紧紧跟在后面。

行李棚就是几根柱子撑起的一片油布,下面胡乱堆着一些破旧的背囊。显然,这里并不在意个人物品。

放下背包,林轩低声道:“跟紧我。”

苏沁落用力点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操场上,风沙更大。

一百多名新生(包括从其他地区运来的)歪歪扭扭地站成了几个方阵。林轩他们这一批站在最边上。

萧震背着手,站在一个简陋的水泥台子上,独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他身后,十名教官一字排开,个个气息凶悍,最低的也有五品修为。

“南疆,不是你们以前待过的任何一所武校。”萧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里没有理论课,没有文化课,更没有他妈的温室保护!”

“这里只有三样东西:敌人、厮杀、活下去!”

他猛地挥手:“带他们去‘预习室’!让他们看看,来了南疆,要面对的是什么!”

教官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粗暴地推搡着新生队伍,走向操场旁边一座低矮的、没有窗户的灰色混凝土建筑。

门打开,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类似小型影院的空间,只有前方一块巨大的屏幕。灯光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