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中远程干扰五品中期高手,致其被生擒。

程立新的手指,在“远程干扰”四个字上缓缓划过。

他想起幽影汇报时说的那句话:

“他有一种诡异的精神攻击,不伤肉身,专攻神魂。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程立新阖上档案。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愤怒。

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惋惜的情绪。

他想起三个月前,周泽安被罚扫厕所那晚,打来电话哭诉时,他只当是纨绔子弟在外惹事丢人。

他想起韩枫死在黑石谷,他以为是萧震手下那帮老油子下了黑手。

他想起幽影重伤归来,说“四品初期反杀五品巅峰”时,他甚至怀疑幽影是收了对方的钱。

直到郑波失联。

直到那份“一切如常”的反馈,怎么看都像是将计就计的诱饵。

直到他派人去查南疆后勤处的暗桩,发现那个叫王贵的二级军士长,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

程立新终于意识到——

他犯了一个错误。

不是低估了林轩的实力。

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在南疆萧震那盘棋里的分量。

林轩不是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他就是持刀的人。

程立新睁开眼。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从未使用过的加密通讯器,输入一行指令:

【激活棋子“周”。任务:暂不接触,保持静默。待命。】

发送。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京都的夜色璀璨如星河。

他望着那片不属于他的繁华,忽然想起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他也曾亲手将一个年轻人的档案涂黑。

那时那个人还是上尉,有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女儿。

他给了那个人两个选择:背上污名退役,去南疆做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或者,亲手将女儿的医疗档案盖上“不予救治”的印章。

那个人选了前者。

十三年来,那个人替他跑了无数趟脏活,从无失手。

直到昨天。

程立新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夜航客机拖着尾焰划过天际,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他想起十三年前,在那份退役申请书上签字时,那人问他的最后一句话:

“长官,您有女儿吗?”

他没有回答。

现在也不会回答。

程立新转身,走回桌边,将那部通讯器锁进抽屉最深处。

——

南疆。

凌晨四点。

林轩在睡梦中被一阵轻微的刺痛唤醒。

不是伤口。

是丹田。

那道因为狂暴药剂而出现细微裂痕、又被这十日静养慢慢修复的经脉壁垒,正在传来一种熟悉的、无法忽视的胀满感。

那是气血积累到临界点、即将突破的前兆。

林轩睁开眼。

窗外夜色将尽,地平线边缘渗出一线青灰。

他抬起右手,虚握成拳。

没有催动任何气血。

只是静静感受着那道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的、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四品初期巅峰。

瓶颈,已经在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