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哭,没有说“你别管我了”。

她只是将林轩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尽全力撑起他的重量。

两人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在落叶上留下殷红的脚印。

——

血狼没有再出手。

他停下来,望着那两道互相搀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这样护过一个人。

后来那个人死了。

死在南疆某次军方围剿里。

他亲手埋的。

“……老大?”副手凑近,小心翼翼,“还追吗?”

血狼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

“追。”他说。

声音恢复了那种亡命徒特有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狠戾。

“斩草,要除根。”

——

但他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抬步欲追的瞬间,灰谷东侧骤然响起刺耳的引擎轰鸣!

不是一辆车。

是三辆。

三辆南疆军方的武装突击车,从雾气中撕裂而出,车顶高能机炮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弹链如两道火鞭,瞬间将三名追击在最前方的匪徒扫成筛子!

为首的突击车车门洞开,一道人影如出鞘利刃,直扑血狼!

刀光如匹练,斩破十米灰雾!

楚风!

他四品中期的气血全开,刀锋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硬生生逼退了血狼半步!

“林轩!!”楚风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带苏沁落上车!”

他没有问“你怎么伤成这样”。

没有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是将自己的后背,亮给了这个从新兵连就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林轩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拖着苏沁落,冲进第二辆突击车敞开的车门。

——

三分钟后。

血狼团丢下六具尸体,在血狼的厉喝下撤入灰谷深处。

楚风没有追击。

他收刀,转身,看着车里那个浑身是血、右臂断折、却还在用左手按住苏沁落肩上伤口的年轻人。

林轩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左眉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右臂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萧教官知道了?”他问。

楚风点头。

“你出基地二十分钟,他就让我带人跟在两公里外待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压抑什么,“他说,你该见见真正的五品是什么样了。”

林轩沉默。

他望向窗外迅速后退的灰白色枯木。

良久。

“……帮我谢谢他。”

楚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林轩身边坐下,将自己那份没舍得用的愈骨膏,撕开,敷在他断臂上。

——

南疆军校。

医疗舱的白炽灯,又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