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被简易铁皮房和废弃集装箱堆砌而成的灰色地带。军方默许其存在,因为这里是获取沦陷区情报最廉价的渠道。

他穿着便装,右臂还缠着固定用的绷带,气息压制在四品初期。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这里,独来独往的伤兵并不罕见。

林轩找到了一间挂着褪色木牌的杂货铺。

铺主是个独臂老头,三品巅峰,左袖空荡荡的,据说是十年前被异兽咬断的。

林轩没有寒暄。

他将一小袋异兽材料放在柜台上——三阶风狼的獠牙,市场价约四十功勋点。

“打听个人。”他说。

老头没有看那袋獠牙。

“谁?”

“‘老烟枪’。”

老头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死了。”

林轩没有意外。

“他的线人,还有谁?”

老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袋獠牙拨进柜台下。

“往西走三百米,第三间铁皮房,门口挂红布条那个。”

“那人姓潘,叫潘若飞。三品初期,以前跟老烟枪搭过伙。”

林轩点头。

他转身。

走到门口时,老头忽然开口:

“年轻人。”

林轩停步。

“血狼团那笔悬赏,盯着的人不少。”老头的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但活着回来的,没几个。”

林轩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进七号缓冲区暮色沉沉的街头。

——

潘若飞是个四十来岁、满脸胡茬的精瘦汉子。

他盯着林轩看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他说:

“你是军校的。”

不是疑问。

林轩没有否认。

潘若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只生锈的铁箱,翻出一张手绘的、边角磨损的地图。

“老烟枪死之前,”他说,“画过这张图。”

他将地图摊在桌上。

那是一片潦草却清晰的区域速写——毒雾沼泽边缘的地形,标注着几处废弃矿坑、腐化植被带、以及一处用红笔画圈的位置。

圈旁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四月十一日,见独眼带人出没,疑似巢穴。】

林轩盯着那枚红圈。

他记得这个位置。

情报平台的第四条标记,坐标与此完全吻合。

他将地图折叠,收入怀中。

“多少?”

潘若飞摇头。

“老烟枪欠我三条命。这账,他死了没法还。”

他看着林轩。

“你替他还。”

林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

当晚。

林轩将那张手绘地图摊在萧震案头。

萧震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林轩没有说“等我伤好”。

也没有说“等我准备充分”。

他只是平静地回答:

“血狼团每月十五日,会有人去沼泽边缘拖腐化巨蜥尸体。今天是五月六日。”

“九天后。”

萧震望着他。

独眼里没有反对,没有劝阻。

只有一种见惯风浪的老兵,看着新一代猎手跃跃欲试时,那种近乎沉默的认可。

“那就九天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