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波为了女儿的医药费,给程立新卖了三年命。”林轩说,“血狼为了当年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当了七年程立新的刀。”

“他们俩都不知道对方在做这些。”

苏沁落轻轻“嗯”了一声。

“郑波被关在羁押室,不知道血狼已经落网。”林轩说,“血狼也不知道,他那三年匿名捐的钱,郑波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给的。”

他顿了顿。

“程立新知道这些吗?”

苏沁落没有回答。

林轩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只是继续提起左膝,将《弹腿》第一式又练了一遍。

——

五月二十日。

林轩走进羁押室。

郑波坐在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听见门响,抬起头。

他比十三天前憔悴了许多。鬓边的白发多了几根,眼窝更深,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

但他看见林轩时,第一眼看的不是他的脸。

是他穿在身上的那件青鳞软甲。

是别在腰后那部没有随身携带、但气息熟悉的旧帛册。

郑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把它练了。”

不是疑问。

林轩点头。

“第一层,入门了。”

郑波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望着自己戴枷的双手。

那双曾经握过刀、握过家传帛册、握过女儿小手的手,此刻指节苍白,指甲泛着久不见阳光的青灰。

“那部步法,”他开口,声音沙哑,“是我父亲传给我的。”

“他是三品武者,在矿上干活时被异兽咬断了腿,一辈子没能突破。”

“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

林轩没有说话。

“我十九岁入伍,二十四岁练成瞬影第一层,二十六岁提上尉。”

“我以为自己会一直往上走,走到将军,走到能把父亲接到京都住楼房的那一天。”

郑波抬起头。

“然后我女儿出生了。”

“她妈难产,没救过来。”

“我一个人把她养到十一岁。她学走路,学说话,学认字,每一步都比别人慢半拍。”

“我以为只是发育晚。”

“十一岁那年带她去检测,才知道是经脉天生闭塞。”

他顿了顿。

“治不好。只能维持。”

“每个月两支四品气血温养液。每支两万三。”

林轩站在原地。

他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

没有说“你已经尽力了”。

那些话太轻了。

轻到配不上这十三年的重量。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那部帛册。

扉页上,郑波十三年写下的那行字,依然安静地躺着。

【瞬影——非速,非疾,乃一念动而形随。敌见我时,我已在彼身后。】

林轩将帛册放在郑波膝上。

“还你。”他说。

郑波低着头。

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将帛册轻轻推回林轩手边。

“不用了。”他说。

“你练成了。”

“它就是你的了。”

——

五月二十一日。

苏沁落突破三品后期。

不是闭关。

是在训练场,握着那柄跟了她四个月的制式长剑,将《流水剑诀》第三层从头到尾完整施展了一遍。

剑光如匹练,在暮色里拖出一道三米长的银弧。

收剑时,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林轩坐在场边。

他看着那道还没完全散尽的剑弧,忽然开口:

“你刚才那剑,和以前不一样。”

苏沁落侧过脸。

“哪里不一样?”

林轩想了想。

“以前是压着。”

“现在是流着。”

苏沁落没有接话。

但她垂下眼睫时,唇角有极淡的弧度。

——

当晚。

林轩在个人终端上打开功勋兑换界面。

他花了很长时间,把藏武阁所有五品修炼资源逐条看了一遍。

四品异兽脊髓液——每支120点。

四品气血温养丹——每瓶2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