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沈一鸣没给她逃避的机会。

赵淑梅颤抖着手掏出那个屏幕都磨花了的老人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那是麻将馆特有的洗牌声。

“喂?姐?啥事儿啊?我这忙着呢……自摸!哈哈!”

“建国啊……你下午来装网线,看没看见小冉抽屉里有个……有个随身听?”

“啥随身听?没看见!我装完网线就走了,谁稀罕翻那破抽屉!行了行了,别耽误我赢钱,挂了!”

她握着电话,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撒谎!肯定是他拿的!那个抽屉我特意锁了,锁眼都被撬松了!”

沈小冉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电话就要拨回去骂人。

沈一鸣摇了摇头。

“抓贼抓赃。东西都在他手里不知道转了几手了,你现在去闹,他不仅不认,还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长辈。”

“小冉。”

一直沉默的赵淑梅突然开了口。

“别闹了。既然是你同学的……多少钱,妈赔。妈明天去跟领班申请加个班……肯定赔给人家。”

沈一鸣心里被狠狠扎了一下。

上一世就是这样。母亲永远在退让,永远在填那个无底洞,直到最后被生活彻底压垮。

“妈,钱是小事。”

“只要人没事就行。这笔钱,我有办法。”

第二天清晨,两人上学路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就是个无赖!偷外甥女东西去赌钱,他也算个人?妈就是太软弱了!干脆断绝关系算了,这种亲戚留着过年吗?”

“这是好事。”

“好事?哥你脑子烧坏了吧?四百多块钱打了水漂,还是好事?”

“用四百块钱,让妈看清一个事实,不值吗?”

沈一鸣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朝阳,眼神深邃,“以前妈总觉得幺舅只是不懂事,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她作为长姐得护着。但现在,这把刀割到了她儿女身上。”

“只有痛到肉里,她才会明白,有些亲情是毒药。”

沈小冉愣住了。

“可是……真的好憋屈啊。”她嘟囔着,眼圈又红了。

“觉得憋屈,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

沈一鸣转过身,看着妹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那怎么办?就这么任人欺负?”

“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不需要挥刀,那张网自然就罩不住你。”

“怎么才算强大?”

“地位,和财富。”

“当你站得足够高,那些吸血的虫豸自然只敢仰望你,不敢再爬到你身上吸血。因为他们怕被一脚踩死。”

沈小冉怔怔地看着哥哥。

“哥……”

“你现在一边读书一边挣钱,这么辛苦。以后妈就靠你撑腰了。我……我是不行了,脑子笨,又不像你会炒股。”

“谁说的?”

沈一鸣笑了,伸手揉乱了她的短发,“你考个985,毕业了就是天之骄子。到时候别人见了妈,都得竖大拇指夸一句赵淑梅生了个状元闺女。那时候,妈的腰杆子能不直?”

沈小冉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行!”小丫头把书包带子往上一提,握紧了拳头,“为了让妈能在那个混蛋舅舅面前挺直腰杆,我拼了!不就是985吗,我考给你看!”

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的妹妹,沈一鸣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对了。我也得努力,咱俩兵分两路,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