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彤盯着面前摊开的英语课本,十分钟过去了,那页单词还在那一页,连一个字母都没看进去。
身旁的椅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一道身影挡住了侧面的光线。
沈一鸣拉开椅子,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抽出试卷。
徐若彤咬了咬嘴唇,她赌气似的把头埋得更低,手中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墨痕。
这时,后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欢子,听说了没?叶家村那个高二女生,跳楼了。”
冯蓝宇把脑袋凑到沈一鸣和邹强的中间,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劲儿,“就今儿早上的事,人没救回来。”
沈一鸣笔尖一顿。
“全县都传遍了。”邹强还没搭腔,旁边的刘雯雯先接了话茬,神色间带着几分惊恐,“我有个表舅在公安局,说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也参与了……就在那个烂尾楼里,五六个人轮流……”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沈一鸣眉头瞬间拧紧,重生回来的他,太清楚这个年代治安死角的黑暗。
“这动机是什么?男朋友为什么要害自己女朋友?”
“切,还能有什么动机。”
冯蓝宇咧嘴一笑,“特殊癖好呗,有些人就喜欢玩刺激的,甚至还喜欢看着别人搞自己马子,这就叫——绿帽癖。”
徐若彤手中的笔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们两个,真恶心!”刘雯雯听不下去了,红着脸啐了一口。
冯蓝宇正要反驳,却见前排的徐若彤站了起来,椅子被大腿撞得向后一仰。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就烦躁的情绪被这些污言秽语彻底点燃,那张清冷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怒。
“沈一鸣!”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同桌,声音有些发颤,“你跟我出来一下。”
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一半。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射过来。
平日里高冷的班花,竟然主动找万年吊车尾沈一鸣?还要出去单聊?
冯蓝宇张大了嘴巴,刚想吹个口哨,就被沈一鸣那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沈一鸣没说话,只是放下笔,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上,晚风微凉。
教学楼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盏路灯昏黄地立在操场边。徐若彤背对着教室门口,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助的眼睛。
沈一鸣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平复了一下心头泛起的涟漪。
哪怕是活了两辈子的老油条,面对十八岁的白月光,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漏掉半拍。
“你是说你爸的事吧?”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单刀直入。
徐若彤身子僵了一下,转过身,眼圈还有些泛红。
“嗯。”
“沈一鸣,今天晚上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别跟班里任何人说,尤其是冯蓝宇那个大嘴巴。”
在这个年纪,家庭的不堪往往比成绩退步更让人抬不起头,那是少年人最脆弱的自尊心。
沈一鸣耸了耸肩,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神色坦荡。
“放心,我这人虽然以前混账了点,但从来不是个多嘴的长舌妇。今晚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我和我妈去看了一套很不错的房子,仅此而已。”
少年的语气笃定而沉稳,透着一股让徐若彤感到陌生的可靠感。
她愣住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刷题了。”沈一鸣指了指教室。
“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