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阴阳怪气!”
赵淑梅直起腰,回头就是一个眼刀,手里还抓着枕套。
“你不买这一万多的床,我会买这么贵的床单?好马配好鞍,这么贵的床铺个破布单子,像什么话?再说了,以后这都是给你们兄妹俩留着。”
沈一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冤枉,我这是夸您呢,发自肺腑。”
“屁!沈一鸣,我警告你。”
赵淑梅把枕头重重往床上一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眼角的皱纹上,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点钱别嘚瑟。老话说得好,成由勤俭败由奢。不勤俭节约,金山银山也能让你败光。这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你心里得有杆秤。”
沈一鸣面上受教,连连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一个亿。
老妈您就是活成老妖精,没一千年怕是也败不完。
“妈,晚饭呢?我都饿前胸贴后背了。”
“哪有时间做饭?一下午光顾着买生活用品、床上用品,回来还要招待你那些叔伯。”
赵淑梅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老旧的五斗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和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哗啦一声。
几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被倒在桌面上,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共二十四万。我都记着了,你大伯三万,你三姑五万……”
沈一鸣走过去,拿起那张信纸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和金额,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眉头微皱。
“没给他们写收据?”
“一家人写什么收据?都知根知底的,还能赖账不成?”
“亲兄弟明算账。规矩立好,以后才不怕扯皮。”
沈一鸣不再多言,掏出那部诺基亚N95,咔嚓一声,对着那张信纸拍了张高清照片,又对着桌上的现金拍了一张。
存档,留证。
这是他在商海浮沉多年养成的本能。
“钱我先拿去存银行,过两天转进股市账户。”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那一堆钞票拢进怀里。
赵淑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口袋。
“人家信任你,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你可千万别给亏了。”
……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去自助银行的路上,赵淑梅死活要跟着。
美其名曰数额巨大,保驾护航,实则是怕沈一鸣这个半大孩子拿着巨款被人抢了。
沈一鸣无奈,只能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
插卡。
输入密码。
就在手指按下查询余额的那一瞬间,坏了。
虽然大部分还在离岸账户,但为了方便操作,他转了几百万作为流动资金。
这要是让老妈看见那后面一串零……
怕是得当场拨打120。
屏幕闪烁了两下,淡蓝色的界面跳了出来。
【余额:5,780,450.00元】
沈一鸣的手指悬在“退出”键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正想着该怎么编造鬼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的个乖乖……”
赵淑梅瞪圆了眼睛。
“原来你卡里真有五十多万啊!我还以为你是骗你爷爷的!”
沈一鸣一愣。
五十多万?
他眼角余光扫向屏幕,瞬间反应过来。
人只会相信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东西。
“那是,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沈一鸣心脏狂跳,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按下了退卡键。
屏幕一黑,银行卡自动弹出。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