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也不矫情,爽快地点头。

“行,既然两位老哥这么照顾,那就听你们的。”

签字,画押,盖章。

事情办妥,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韩棋心情大好,转头看见自家儿子正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部滑盖手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嘛?没看见你沈叔……咳,你沈哥杯子空了吗?倒茶!”

韩斌整个人都傻了。

让他给一个高中生倒茶?

这也太掉价了吧!

“哥……我来吧。”

韩斌硬着头皮挪过去,拎起茶壶的手都在哆嗦,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穿校服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跟自己老爹平起平坐,甚至还能随手拿出五百万?

“多跟你沈哥学学!”

韩棋看着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

“人家跟你一般大,已经是几百万项目的股东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你呢?除了玩手机还会干什么?我要是有沈老弟这么个儿子,做梦都能笑醒!”

这番话臊得他满脸通红,脑袋恨不得缩进脖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一鸣笑着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适时地递了个台阶。

“韩总言重了,术业有专攻。我和韩斌兄弟年纪相仿,以后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听听!听听人家这话说的!”

韩棋啧啧称奇,指着沈一鸣对唐生智感叹。

“小小年纪,这份气度,这话术,真是神了!老唐,你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扭头一看,自家儿子倒完茶后又开始东张西望,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火气又蹭蹭往上涨。

“还杵在这儿干嘛?当门神啊?接着倒茶!今儿个你就站这儿好好听听,看你沈哥是怎么谈生意的!”

“哦……”

韩斌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连忙双手捧起茶壶,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协议签完,正事落地。包厢里原本紧绷如弓弦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

韩棋心情大好,翘着二郎腿,随口起了个话头。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昨晚看新闻,有个所谓的专家跳出来放炮,说什么公租房坚决不能装独立卫生间。你们听听,这叫人话吗?网上都骂翻天了,要把这专家祖坟给刨了。”

“现在的专家?那就是砖头的砖。为了博眼球,什么缺德主意都敢出。不装厕所?难道让住户大半夜拎着尿壶去跑公厕?这帮人就是没吃过苦,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个未谋面的专家批判得体无完肤。

“我倒觉得,这专家是个明白人。他懂人性。”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唐生智和韩棋同时愣住,那表情活是在大白天看见了鬼。韩

斌更是张大了嘴巴,心想这沈哥是不是刚才脑子转账转傻了,这种反人类的言论也敢挺?

“老弟,这话怎么说?”

唐生智欠了欠身子,眼神里全是好奇。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他早大耳刮子扇过去了,但出自沈一鸣之口,他下意识觉得必有深意。

“两位老哥,种地赚钱吗?”

唐生智一怔,下意识摇头。

“赚个屁,累死累活一年不如我半个月的油钱。”

“对,正因为不赚钱,所以土地还在农民手里。”

“如果种地像搞房地产一样暴利,资本早就蜂拥而上,把地抢光了,哪还有农民什么事?同理,公租房是给谁住的?是给那些真正买不起房、急需遮风挡雨的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