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轮到下一代,还是这个德行。
沈小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冷哼一声,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弯,夹了一根青菜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谁稀罕,现在的鸡都是打激素长大的,吃了早熟。还是青菜健康。”
“来来来,喝酒喝酒!”
赵红雷红光满面,端起酒杯滋溜一口。
“我跟你们说,这次我那朋友路子野,这五菱之光别看丑,能拉货能拉人。只要肯跑,一年!就一年!连本带利全回来!到时候,我也换辆桑塔纳开开!”
酒气熏天,唾沫星子横飞。
坐在赵建国旁边的三舅妈,在那辆停在院里的新车和自家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建国啊。”
徐桂芬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正埋头喝汤的赵建国。
“你看看二哥,多有魄力。咱们茶庄是不是也该添辆车了?送货也方便不是?”
赵建国放下碗,若有所思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赵淑梅。
“二姐……”
“别看我。”
“建国,96年的事儿了吧?你为了盘店面,从我这拿走一万块钱。当时说好三个月还,这都十二年了。”
赵建国笑意僵住。
“哎呀大姐!”
徐桂芬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眉毛竖了起来。
“建国还没张嘴呢,你就拿话堵人?这一万块钱你是打算念叨一辈子是吧?年年提,月月提,生怕我们赖账不还是怎么着?大家都是亲戚,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亲戚?”
沈小冉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椅子在地砖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是我爸工伤去世的赔偿金!你们拿着我爸的卖命钱,十二年了一分不还,现在还要管我们要钱买车?你们还是人吗?”
老太太一拍桌子,震得那一盆鸡汤都在晃荡。
“反了!反了!”
“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没教养的东西!”
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赵淑梅。
“你们今天回来是干嘛的?是要债的?那是你亲弟弟!那钱是我让借的,债就算在我头上!我把你生下来,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这几十年的养育之恩,难道还抵不过那三万块钱?”
赵淑梅眼睛红了,就因为我是女儿?所以我的钱就是赵家的钱,我的命就是赵家的燃料?
赵红雷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姐,你这就不地道了。借钱又没说不还,你非得赶在今天这个日子提?你看把妈气的!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配合着二儿子的话,老太太立刻捂着胸口,身子往后一仰,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的心口……疼死我了……这不孝女是要气死我啊……”
要是换作以前,赵淑梅早就吓得跪下认错,掏空口袋也要平息老太太的怒火。
可今天,她心里那点可笑的念头彻底灭了。
原本想着一鸣懂事了,家里如果真能靠股票翻身,她还想着拉扯两个弟弟一把,带着他们一起赚钱。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沈一鸣,沈小冉。”
“回家。”
老太太愣了一下,恼羞成怒之下,她抓起手边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你给我摆脸色看?啊?赵淑梅你翅膀硬了是吧!”
赵淑梅也不含糊。
“那是孩子他爸拿命换来的钱!”
赵建国眼神闪烁,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姐……你看你说的,等以后有钱了,肯定还,肯定还。”
“一万没有,三千也没有吗?”赵淑梅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