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说得对。幸好你哥现在出息了。不然妈这辈子,真要憋屈死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摩托车声。
“大姐!”
赵建国摘下头盔,眼神有些闪躲。
“上车,我送你们去镇上。”
“不用了。我们慢慢走就行,你也回去吧。”
赵建国急得直拍大腿。
“这都几点了?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再说了,孩子还小,能走得动吗?”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外甥和外甥女,咬了咬牙。
“我分两趟送。先把欢欢和豆豆送到镇上,我再回来接你。听话!”
沈一鸣看了一眼母亲疲惫的神色,没再推辞。
“行。那就麻烦幺舅了。”
他拉着还在闹别扭的妹妹跨上摩托车后座,冲母亲点了点头。
摩托车再次轰鸣,卷起一路黄沙。
沈一鸣坐在后座。
这个幺舅虽然懦弱、没主见,还怕老婆,但在母亲去世时,他是唯一一个哭得瘫在地上起不来的亲戚。
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落魄时偷偷塞过两百块钱的长辈。
人无完人。
在这个冷漠的家族里,这点仅存的温情显得尤为珍贵。
“幺舅,镇上有没有好点的饭店?”
“啊?有!有!”
赵建国扯着嗓子大喊,“古镇味道!那家菜做得地道,就是贵了点。你要去那儿?”
“就去那儿。”
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一家装修颇为气派的仿古饭店门口。
赵建国停好车,正要往里冲。
“你们先进去坐,舅舅去点菜。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让你尝尝鲜。”
“幺舅。”
沈一鸣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我妈还在路边等着呢。我来点,你快去接我妈,别让她等急了。”
赵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行。你看着点,别省钱……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他又跨上摩托车,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二十多分钟后。
当赵建国载着赵淑梅再次回到古镇味道时,服务员直接把他们领进了二楼的包厢。
推开门的一瞬间,赵建国傻眼了。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八菜一汤,热气腾腾,色泽诱人,和刚才赵家那桌咸菜宴简直是天壤之别。
赵建国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一桌的价格。
猪肚汤至少五十,土鸡也要六十,那鱼头和牛肉加起来得一百往上,至于那个甲鱼这年头的野生甲鱼,哪怕是养殖的,这分量也得一百多吧?
这一桌下来,几百块啊!
哪怕是他平时请客办事,也没这么奢侈过啊!
“幺舅,怎么了?”
沈一鸣正拿着汤勺给母亲盛汤,见赵建国僵在门口,笑着问道。
“这些菜不够吗?要不要再加两个?”
“够了!够了够了!”
赵建国连忙摆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外甥到底知不知道钱难挣啊?
赵淑梅也是一脸心疼,刚想数落两句,却被儿子塞过来的一碗热汤堵住了嘴。
“妈,趁热喝。这汤养胃。”
看着儿子孝顺的模样,再看看这一桌丰盛的饭菜,赵淑梅眼眶一热,把责备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就让孩子们吃顿好的吧。
“建国,快坐下吃。”
赵建国磨磨蹭蹭地拉开椅子坐下,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裤兜上,那里是他仅有的一百三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