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林岁暖温顺地坐着敷衍着傅崇山。

宋晚云拿了一叠照片过来,“老公,你明天又要赶飞机回京市。”

“也说不上几句话。”

“趁现在,你给看看,哪个英年才俊适合茜儿。”

“茜儿今年可26了。”

“我们先安排起来,等她回来就把相亲提上日程。”

说的是她的宝贝女儿傅茜。

“不用选了。”傅崇山抬了抬手,管家立刻将照片撤走,惹得宋晚云面上不快,人多却不好发作。

“为什么呀?”

“我已经有人选了。”傅崇山道。

“谁呀?比我选的人都好吗?”

“谢家三少,谢翡。”

听到这个名字,林岁暖眼睫轻抬。

脑海浮现接机大厅的那一幕。

她被他掀翻,往地下摔去,却摔入他怀里。

那时,她情绪失控,不知怎么地竟缩到他怀里。

而他抱住了她……

他冰凉的脸颊贴在了她的肌肤上,落在她后背的手,滚烫灼人,一点点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想起这一幕,她莫名地觉得空气稀薄,脸颊微燥。

“他前两天不是因为谢老夫人病危订婚了吗?”宋晚云的声音将她拉出思绪。

林岁暖握住水杯,轻抿了一口又一口,驱散心尖的燥热。

“病危?”傅崇山微诧异,“订婚?”

“我昨天刚和谢老通了电话,还问候了谢老夫人。”

“谢老说谢老夫人身体还不错呀。”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的手一僵,水流不受控制漫过嘴唇,呛得轻咳起来。

惹来餐桌上的人淡淡回眸又移开了视线,而身侧的傅时浔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抽了纸巾起身,前往洗手间整理自己。

耳畔还有傅崇山与宋晚云的讨论声。

“或许是谢老夫人的催婚手段吧。”

“谢少说自己订婚了,却没将人带回去,应当是敷衍催婚。”

“谁都没见过他的未婚妻,说不定连人都是虚构的。”

“就算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他不带回谢家,恐怕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傅氏要扩张海外市场,如果能通过联姻,快速和谢氏海外绑定,对将来的合作只有益处。”

“当然我更主要的是为茜儿的婚姻大事着想。谢三少,我得先去见见,考量一下人品才貌,是不是像外界说的丰神俊逸,能力出众。”

“老公都听你的。”宋晚云听得心花怒放。

洗手间内,林岁暖弯下腰来,冷水泼脸,让自己冷静。

谢老夫人身体不错?

怎么可能?

谢老夫人明明病入膏肓,不会有假的。

可傅崇山不可能故意说谎来骗她。

他都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未婚妻’。

难道是谢老骗傅崇山?

傅谢两家如果要合作涉及的应该是利益,谢老不可能拿自己母亲的身体儿戏。

那只可能谢翡在骗她。

她擦去脸上水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

可谢翡根本没有理由骗她。

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少夫人,少爷打算走了。”

“好。”

林岁暖撇去脑海的困惑,走出洗手间。

“暖暖,好好治疗身体。”临走前,傅崇山叮嘱她。

她乖顺点头,与傅时浔坐上了劳斯莱斯。

浅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她不适地划下车窗,让凉风拂散。

柔软的手突然贴合上来一抹冰凉。

她下意识抽离,却被他用力握住。

掌心蓦然多了点东西。

是白色法拉利的车钥匙。

“车已经修好,停在别墅车库。”傅时浔淡漠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脑海浮现谢翡的脸,还有刚才的问题。

“那只是意外。”

“你告也不会告赢。”

“事情到此为止。”

林岁暖给了淡淡的回应。

平静柔软听话。

她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她真的提告,他也会想尽办法为沈惊鸿开脱,况且她已经询问过乔大哥,几乎不可能定罪。

而真正差点要了她命的人,不是沈惊鸿,是他傅时浔。

傅时浔听到她的回应,身子微仰,陷入了昏暗中。

关于沈惊鸿的事,她的反应总是特别激烈。

这次却平静了。

他盯着她,“因你对记者说的话,惊鸿的社交账户被网暴,澄清一下。”

只见她利落地拉开皮包的拉链,拿出手机。

在他以为她要打给傅崇山告状,或是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时。

她解锁手机,按了几次九宫格,而后将手机界面展示到他面前。

昏暗的车厢内,手机发散幽光。

她的社交账户,刚刚发布了一则消息,特意@了傅氏公关部。

[意外,是我误会了。]

简短的一句话。

林岁暖确定他看到了,收回了手机。

虚弱倦怠地靠着真皮椅背。

傅时浔盯着她憔悴惨白的小脸,清冷的目光,明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这一瞬,他反而像失去了什么。

她不闹了?

听话配合他,不就是他需要的妻子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林岁暖知道是沈惊鸿的电话,曾经听到觉得刺耳,如今却没什么感觉了。

傅时浔接起电话和对面说,“骨头裂开了吗?我让医生过去……”

耳畔传来林岁暖平淡声音,“停车。”

章程将车停在路边。

林岁暖下了车,对他说,“你有事,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就行。”

未等他反应,恰巧见到一辆出租车经过。

她直接乘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