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里拼命渴求的关爱和认同,就像是往自己身上捆钢丝,直到此刻最后一滴血终于流干。
她不是原谅了这家人,而是不想江团成为牺牲品。
小孩子有什么错呢?
让他们痛,她有的是办法。
她捏着渗血的掌心,一步步走向门外。
回庄园的车上,三人一言不发,姜菀看到远处的石桥,示意钟叔停车。
何家浩找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那晚跳下去的石头上,河水还是那么冷,绿油油的,那种刺骨和窒息让她止不住发抖。
“小婉,跟我走吧。”
磁性宽厚的嗓音如同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拉出漩涡,让她生出满心依恋,甚至想冲动地喊出,“我愿意,带我走。”
“走?去哪儿?”姜菀姜菀没抬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烟,风一吹就散了。
“去城里,去哪儿都行。”何家浩蹲下身子,想去抓姜菀的手,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按在了石头上。
姜菀转过头,看着何家浩。
黑红的皮肤,满脸真诚,他是这镇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不能走。”姜菀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为什么不能走?”何家浩急了,他站起来,在姜菀面前转了两圈,“你还嫌被他们害得不够惨?那个李继业,还有你那一肚子坏水的弟弟,他们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你留在这儿,早晚会被他们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姜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她看着远处的江家老屋,平静地说:“我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比命还重要?”何家浩扯着嗓子喊,“小婉,你变了。”
姜菀心里冷笑一声。她当然变了。死过一次的人,要是还不变,那这辈子就白活了。她想起吴爱娟刚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想起江建国那副怂样,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感。
“我不是你的小婉。”姜菀盯着何家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何家浩语塞,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那我留下来帮你。”
姜菀看向不远处停着的车不做声,沈淮序正靠在车门上往这边看。
何家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得死紧。他不喜欢那个沈淮序,那男人长得太白净,一看就是城里的大少爷,根本应付不来这霸道蛮横的市井泼皮。
“你觉得他能护着你?”何家浩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他护不护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我有用。”姜菀说得很直接。她现在不需要感情,她需要的是筹码。
何家浩叹了口气,他觉得姜菀的心现在就像这河里的石头,又硬又凉。他知道劝不动了,只能闷声说:“你需要,我就在,一直在。”
这话是真心的,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赌气离开,让她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姜菀低着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