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是苏晚!她应该是接到了消息,正疯狂地朝这边跑来。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充满了绝望的惊恐。

靳寒想抬起头看看她,想告诉她别过来,危险,想让她别哭……但视线已经彻底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吞没。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苏晚那张惨白、布满泪痕的脸,正冲破人群,不顾一切地扑向他……

“医生!快叫医生!!” 苏晚扑跪在靳寒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他胸前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但温热的血液却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她洁白的裙摆,也染红了她整个世界。她从未感到如此恐惧,如此冰冷,仿佛整个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捏得粉碎。

“夫人!让开!必须立刻止血!” 匆匆赶来的、随时待命的家族医疗队粗暴而不失专业地推开几乎崩溃的苏晚,开始对靳寒进行紧急救治。止血带、强心针、便携式呼吸机……一系列措施迅速展开,但靳寒的脸色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生命体征急剧减弱。

“子弹是特制的,带有倒钩和出血槽,可能伤及了主动脉或心脏瓣膜……必须立刻手术!庄园的手术室!快!准备血浆!通知苏黎世大学医院,启动最高级别的医疗应急预案,让他们的心胸外科顶尖团队立刻过来!” 医疗队负责人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靳寒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在重重护卫下,朝着庄园内设备最先进的地下手术室狂奔而去。苏晚跌跌撞撞地跟在旁边,紧紧握着靳寒冰冷的手,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靳寒需要她,孩子们需要她,这个家需要她!

“卡洛斯!封锁庄园!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刺客找出来!要活的!我要知道是谁指使的!” 苏晚一边奔跑,一边对着耳麦嘶声下令,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戾气,与刚才的绝望判若两人。

“约翰!启动最高警戒,所有宾客原地隔离,接受最严格的审查!联系我们在全球的所有盟友和关系网,悬赏!我要那个‘信天翁’和幕后主使的人头!不计代价!”

“阿齐兹王子!迭戈·萨尔瓦多先生!威尔弗雷德叔叔!靳寒遇袭,生命垂危!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动用一切力量,找出真凶!”

一道道指令,从苏晚口中清晰而冷酷地发出。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并未将她击垮,反而如同最炽热的熔岩,瞬间冷却、凝固成了最坚硬的、充满杀意的寒冰。她的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烧起熊熊的复仇火焰。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将走廊映照得一片惨淡。苏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碾过。

老约翰安排完一切,匆匆赶来,看到苏晚的样子,这位见惯风浪的老管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夫人……” 约翰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晚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冷静得可怕,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寒冰,深处却跳跃着毁灭的火焰。

“约翰,”她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如果靳寒有事,我要让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陪葬。一个,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