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小姐?”
守在床前的归雁,以为自己眼花了,等到玉茯苓走近,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茯苓小姐,真是您,您真的来了。”
玉茯苓站在床前,望着纱幔下那道人影。
在侯府十七年的日子里,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跪在谢侯夫人床前,等着她掀开纱幔。
但这次,玉茯苓伸手主动掀开纱幔,低头对上谢侯夫人瘦削的脸庞,惊诧的眼神。
“您就想这样躺在床上等死吗?”
谢侯夫人只是嘴唇动了动,嘴里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玉茯苓俯身,伸手探上谢侯夫人的额头,如她所想一样,滚烫得厉害。
“归雁,去帮谢侯夫人收拾几件衣裳,让仆人们也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一块走。”
“我不走,咳咳。”
一听走,谢侯夫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要留在长兴侯府。”
“长兴侯府现在的日子,都沦落到让厨子上街领救济粮,您再待下去命都没了。”玉茯苓疾言厉色地打断谢侯夫人的话,“您为什么总是这样,眼下这个节骨眼,除去我,还能有谁愿意搭救您?”
“玉茯苓,你走,我不需要你的救助,我不需要。”谢侯夫人突然挣扎起来,其实在丈夫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些年她一直维持的颜面,就是个笑话。
她把丈夫、儿子放在心上,对女儿百般挑刺。
但临了,是曾经的女儿,愿意救自己。
她没脸,她真的没脸跟玉茯苓走。
“我这些日子,在城内已经看到很多骨肉分离,家人离别的场面,您想要守着长兴侯府,我觉得没有错,但前提是,您能够活下来,我那边还有一些人,我会让他们看守好长兴侯府,等到城中一切风平浪静之时,您再回来,我绝对不会阻拦,我也不会在您住到我这边后,对您百般刁难,就算我再怎么否认,侯府的十七年,您对我是有养育之恩的。”
玉茯苓这番肺腑之言,说的谢侯夫人声泪俱下,仿佛要把过去的糊涂、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郑宅。
谢侯夫人刚被安顿好,玉茯苓就请来当初在面馆遇到的那位大夫。
“谢侯夫人呐,您的心要放宽。我开个药,先喝个几天。”
玉茯苓见大夫表情很淡定,就知道谢侯夫人的病情没有太大问题,也就安心了。
谢侯夫人现在情绪不好,自己留下就是自讨没趣,想着娘应该跟她有共同语言。
便喊了娘过来。
“谢侯夫人,我来帮您擦擦脚吧。”
“不用,我现在……”
“擦个脚,再换个衣裳,人能舒服点。”张巧凤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农家妇女,利索地给谢侯夫人擦了脚,换好衣裳,再把装好热好的汤婆子塞到她被褥里,“您不要介意,我是个粗人,有啥您不舒服的,尽管跟我说。”
谢侯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张巧凤,良久她才轻轻地说:“你应该比我大几岁,我喊你一声巧凤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