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印着“友谊牌”雪花膏的字样。
他单手拧开盖子,挖了一大坨白色的膏体,直接涂在她的手背上。
然后用那双拿惯了枪的大手,笨拙却细致地给她抹匀。
指腹摩擦过她手背上的冻疮时,动作放轻了许多,像是怕弄疼了她。
周贝蓓愣住,呆呆地看着低头给自己擦手背的男人。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敛去了平日里的冷肃杀伐,竟透出一股别样的温柔。
这还是那个不近人情,满嘴教条的“老干部”陆战霆吗?
“看什么?脸上有花?”
陆战霆头也没抬,沉声问道。
“没……”周贝蓓回过神,感觉手背上一片火热,也不知是雪花膏的作用,还是他的手温,“你哪来的雪花膏?”
这年头,友谊牌雪花膏可是紧俏货,供销社里都要凭票买,还得排大队。
他一个大老爷们,随身带着这个?
“从李处长那顺的。”
陆战霆随口胡诌,将铁盒盖子拧紧,塞进她手里,“拿着,以后早晚涂一次,若是手废了,以后怎么拿手术刀?”
周贝蓓握着带着他体温的铁盒,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这男人。
嘴巴毒,心倒是细。
“吃饭。”
陆战霆没给她感动的机会,拉开一把木椅子,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摁坐下。
饭盒的盖子里,涌出浓郁的肉香,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红烧肉,油汪汪的,肥瘦相间,底下铺着白米饭。
这一盒饭,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油水。
“这么多肉?”周贝蓓惊讶。
“这几天又是救人又是被审查,身板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不多吃点怎么行?”
陆战霆把筷子塞进她手里,顺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那双长腿实在没处放,只能委屈地岔开,膝盖不小心碰到了周贝蓓的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周贝蓓腿一缩,却被他两条腿夹住。
“别动。”
陆战霆瞥了她一眼,端起另一个饭盒,大口扒拉起来。
他吃饭很快,却不显粗鲁,是军人特有的利落。
周贝蓓看着他,咬了一口红烧肉。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陆战霆。”她咽下嘴里的饭,忽然开口。
“嗯?”男人喉结滚动。
“谢谢你。”
陆战霆夹菜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口头谢谢就完了?”
周贝蓓一噎,“那你想怎么样?”
陆战霆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地逼近她。
他目光落在她饱满红润的嘴唇上,眸色暗了几分,声音暗哑低沉,“我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你是谢我,那我也得讨点利息。”
周贝蓓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
是在撩她吗?
“什么……利息?”她下意识往后仰。
陆战霆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
他伸出手,粗砺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
那里沾了一粒米饭。
“以后吃完饭,记得把嘴擦干净。”
他将那粒米饭捻下来,当着她的面,放进自己嘴里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