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白炽灯泡昏黄,电压不稳,灯丝滋滋作响。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架着苏雪的胳膊,几乎是将人拖出了审讯室。
“不……不是我!”
苏雪披头散发,手腕上的纱布渗着殷红,两条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踹。
“我没通敌!我真的只是送药……我要见叶干事……”
哭喊声在空旷阴冷的走廊里回荡,凄厉非常。
守卫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不减,粗暴地将人往外拉。
路过拐角时,恰好撞上了刚被放出来的苏晓梅。
苏晓梅身子猛地一颤,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皮上。
假装惊恐,“小雪?你们这是做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声音颤抖,带着几分不忍。
可垂下的眼睫遮住的那瞬间,眼底却划过极淡的嘲弄。
蠢货。
既然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那就别怪我心狠,谁让你这么沉不住气,非要跟那个姓周的扯上关系。
替罪羊这种东西,死一个,少一个。
跟在后面的叶琳看得眼眶发红。
她想冲上去拦,可想到如果这样能还苏雪清白,她也能忍忍。
都怪周贝蓓!
要是那个女人没来,军区怎么会变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叶琳咬着牙,目光在苏雪那惨白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心里的怨气像是发酵的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陆战霆一身笔挺的军装,甚至都没穿大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比这山里的风雪还要冻人。
他身侧,跟着周贝蓓。
女人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那是陆战霆刚才硬给她披上的,袖子长出了一截,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
娇气。
却又带着一股子傲雪寒梅般的韧劲。
看到来人,苏晓梅脸上的惊恐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婉却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陆战霆的必经之路上。
“霆哥……”
这一声带着几分颤音。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小雪她年纪小,不懂事。”
说着,她眼眶一红,泪珠子要掉不掉,楚楚可怜地看向周贝蓓。
“嫂子,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可小雪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跟李处长求求情,别这么折磨她?”
这话说的,好像周贝蓓仗势欺人似的。
周贝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把手缩在长长的袖筒里,直接无视了挡路的苏晓梅,脚步都没停,径直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过去。
苏晓梅身子一僵,那滴鳄鱼的眼泪尴尬地挂在睫毛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战霆,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
可陆战霆的视线,就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周贝蓓身上,直接将她略过,看到没看就走了。
空气凝滞。
苏晓梅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
“苏医生,借一步说话。”
李处长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老练精明的眼睛,隔着烟雾,上下打量了苏晓梅一眼。
“实在不好意思,经过核查,确实是我们误会苏同志了。”
苏晓梅心里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没关系,配合组织调查是应该的,那我……”
“不过嘛。”
李处长话锋一转,弹了弹烟灰,“你的审查资料刚才重新提交给上级了,现在的流程比较严,批复下来可能还得个三五天。”
苏晓梅的心猛地提起。
李处长笑得像只老狐狸,“所以这几天,恐怕还得委屈苏医生留在招待所,正好苏雪同志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组织决定让你协助照顾她,直到审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