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闹?”

他那妹妹大半夜强闯兄长和嫂嫂的寝房,她莫名其妙被人看着春宫戏,惊魂未定想要夫君宽慰一二,这是闹?

“好了,小嫣身子一向不好,她受不得惊吓,我先送她回屋,放心,我会尽快回来。”

霍骁说着垂头,想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却被女人偏头躲开。

“你今天如果去了,我们就和离。”

她冷声开口的同时,男人却只是移目看向门口。

“小嫣好像哭了,骊珠,我真的得去一趟,你先休息,我晚些会回来的。”

他注意力全在霍嫣身上,根本注意不到方才沈骊珠说了什么。

不重要,等明日再好好跟骊珠道个歉,她会理解的。

霍骁想着,将外袍稍微整理一下,便快步向外而去。

门开的瞬间,沈骊珠看见霍嫣瞬间泪眼汪汪扑到霍骁跟前。

从她的角度看,两人就像是拥在一处般,亲密得扎眼。

夜风倒灌,沈骊珠只觉得一颗滚烫的真心都被风刮得冷透。

霍骁护着霍嫣离开后,环佩这才一脸心疼进内,“夫人,这二小姐也欺人太甚,奴婢都说了夫人和侯爷安置了,她要是硬要闯进来!”

“夫人,您没被吓到吧?”

沈骊珠心痛得麻木,脸色极为难看。

她强撑着起身,“备水,我要沐浴。”

环佩有些忧心地看她一眼,随后才快步下去准备。

等她泡进浴桶,这才稍稍驱赶走心头的寒意。

环佩安静地帮她浇水,沉默良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夫人,如今二小姐这样,你和侯爷往后可怎么办啊?”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沈骊珠说完,自己先笑出声,“环佩,这话他这个月说过几次了?”

环佩怔了一下,不敢多说。

当初和霍骁成婚,便是看重他从不拈花惹草的性子。

他的确没招惹过谁。

却纵容着养妹一次次越界。

沈骊珠闭上眼,从浴桶往下滑了滑。

氤氲雾气将眼泪遮盖住。

霍嫣其实不是侯府真正的二小姐。

当初二小姐刚出生,便被恶仆将真千金偷换抱走。

五年前,霍骁奉命去荆州赈灾,却找到了真正的侯府千金,自己的妹妹。

只可惜真千金福薄,回程之际,从船上落水,连尸身都没能捞起来。

虽然人没能回来,但消息却已经传回盛京。

霍嫣接受不了自己不是霍家血脉的事实,更担心自己真正的出身上不得台面,一时间性情大变。

不仅人变得郁郁寡欢,甚至时常有自伤举动。

碍于她的变化,侯府甚至因为霍嫣太过依赖兄长霍骁,不敢给他议亲。

如此过了两年,霍嫣才慢慢恢复正常。

可谁知一次宴会之上,霍嫣与人发生口角,被那小姐拿身世嘲讽,霍嫣彻底失控。

她险些害得那小姐溺毙。

为了给那小姐背后的世家一个交代,太后提出让霍嫣随她去皇寺礼佛作为惩罚,顺便磨磨她的性子。

霍嫣这一去,便是三年。

眼下她终于回来,霍骁心疼她内心惶恐,又青灯古佛清寂三年,这些时间对她的要求无有不应。

有时候,沈骊珠甚至会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当初嫁给霍骁时,霍嫣已经离开盛京了。

彼时沈骊珠刚从河东迁居盛京,对盛京人事不算了解。

她看中的是霍骁洁身自好的品格,也能理解霍嫣当了十几年侯府千金一时无法接受事实。

就算行事偏激,但总归人跟着太后走了,等回来时应该也能有所改变。

于是她应了这门婚事。

却不想这一对兄妹如此越界。

想到这一个月的经历,沈骊珠疲累至极。

她闭上眼轻声开口,“环佩,我想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