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从前永远带着爱意的双眸,此刻只剩下哀伤。
“骊珠……”
他启唇嗫嚅一句,眼中浮现几分痛苦。
“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你还答应我,愿意跟我要一个孩子,你怎么会不爱我呢?”
霍骁声音带着泣血的悲恸。
他眸中的疑惑不似作假,他是当真不懂,事情为什么就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样子。
一年多的情爱,为什么短短一两个月便能烟消云散。
从前被外面争相传诵的天作之合,如今为什么到了满眼恨意的地步。
“霍骁,你别这样看着我。”
沈骊珠漠然收回手,将碎瓷扔开,“孟氏想让你休妻,是为了给你寻觅一个更有权有势的夫人。”
“霍嫣三番五次施展苦肉计,更是为了让你同情。”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叫人看了,只怕还要以为整个侯府最痛苦的人是你。”
“可你配叫人同情吗?霍嫣让你去她门前守着,你二话不说便去,留我一个人独守空闺。”
“孟氏让你逼我低头,你便压着环佩去道歉。”
“一桩桩一件件,你到底委屈在哪里?!”
“你摇摆不定,既要在母亲面前成一个孝子,又要在霍嫣面前当一个好哥哥,更想让我对你情深不移。”
“你才是获益之人!”
霍骁垂着眸,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
他视线死死锁着那块沾血的瓷片,末了怆然一笑,“你在沈府好好休息,我不碍你的眼了。”
他站起身便要离开,一向挺拔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萎靡。
沈骊珠冷眼看着,又出声道,“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意给我一纸和离书是吗?”
“骊珠,我始终认为我们情缘未尽,我会有办法平衡好这一切的,你等等我,再等等我。”
霍骁没有转头,也不敢转头。
光是听着沈骊珠的声音,他就能想象到她那双眼睛里会有多少失望。
他不敢看。
他只知道骊珠到最后也没舍得下手伤他,他们定然还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他曾经那么明显地感知过她的爱,怎么舍得放手。
还有办法的。
他不信上天会让他走到穷途末路之时。
“你好好养伤,我会让人每日给你送些补品来,等你身子好全了,再谈回家之事吧。”
霍骁声音疲惫,说完,便一步步拖着身子离开。
椿棠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霍骁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一时惊骇,没忍住多看两眼。
“夫人,侯爷怎么成这样了?是答应和离了吗?那我……”
椿棠有些纠结地开口。
她身契在侯府,若是夫人和侯爷真的撇清了干系,她是不是也不能留在沈家了?
闻声,沈骊珠这才回过神,她转头看向椿棠,沉沉叹了口气。
“我早晚会离开侯府,若是你愿意,我试着将你身契要过来。”
听到这话,椿棠面色一喜,可下一瞬,又看见沈骊珠还在渗血的掌心。
她脸色骤变,眼中流露几分慌乱,“夫人,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我这就去拿伤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