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三冷笑:“他是你男人,你当然袒护他了。”

石喧还想说什么,祝雨山按了按她的手,她便安静了。

“柴三,凡事要讲证据,你不能这样平白无故地污蔑我。”即便被人寻上门了,祝雨山依然不急不躁。

石喧也淡定:“对,不能污蔑我夫君。”

“谁污蔑你们了,我是有证人的!”柴三焦躁地原地转了几圈,指着祝雨山质问,“昨日清晨,有人看到他们俩去了学堂,下午就不见了,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柴文上午确实去了学堂,但晌午就随他母亲离开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祝雨山好脾气地解释。

“放屁!”柴三气得直蹦,“肯定是你把他们藏起来了!你再不把人交出来,我就……我就弄死你!”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当即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恶狠狠朝他砸去。

石喧一看又来,立刻伸手去挡,大半石子都被挡下了,可还是有一颗从她指尖擦过,在祝雨山脸上留下一道划痕。

祝雨山抬手拭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便多了一抹浅红。

看到他的脸被划伤,柴三只觉出了一口恶气,刚要继续叫嚣,就对上了祝雨山的双眸。

他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眼神,对上视线的瞬间,只感觉后背生凉,仿佛被什么恶兽盯上了一般。

教书的祝先生,远近闻名的好脾气,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从不与人争辩,也从未跟谁红脸。

这样一位圣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柴三还在愣神,石喧的手指已经抚上了祝雨山的脸颊。

“受伤了。”她说。

指尖擦过伤口时,痛意更甚。

祝雨山没有躲,也没有阻止她,只是抚平她刚才为他遮挡的另一只手,确定没有受伤后才说:“只是擦破点皮。”

声音温和,眼神含笑,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冷意,只是柴三的错觉。

石喧和祝雨山的家虽然在村尾僻静处,但柴三闹出的声响太大,还是引来了附近的邻居。

一看到受人尊敬的祝先生受伤了,众人顿时不乐意了,围着柴三要说法。

柴三回过神时,已经被团团围住。

看着愤慨的村邻,他双拳难敌四手,一边往后退,一边咬牙切齿地威胁:“我还会再来的,我媳妇孩子一天不回来,你们就一天别想好过!”

“滚滚滚,你自己不干人事,打跑了媳妇孩子,跟祝先生耍什么横!”

“赶紧滚,再敢来就揍你。”

邻居七嘴八舌把柴三骂走了,又转过头来安慰祝雨山。

祝雨山唇角含笑,一一道谢。

等邻居也离开了,家门前又恢复了安宁。

石喧把祝雨山拉进屋,从墙角的柜子里翻出一瓶伤药。

“一点小伤,不用涂药的。”祝雨山说。

石喧:“要涂。”

凡人是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他要是死了,她的情劫怎么办,她怎么办,三界众生怎么办。

所以……

“必须涂。”石喧强调。

祝雨山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在方桌前坐下了。

石喧打开药瓶,认真给他涂抹。

伤口细细一条,半寸长,最开始还渗了点血,此刻已经完全凝结了。

不出意外的话,什么都不做,三五天也能恢复如初。

石喧给他涂了厚厚一层药膏。

药膏是黑色的,抹上去之后仿佛一条滑稽的眉毛。

但祝雨山仍然是好看的。

什么时候的祝雨山,什么样子的祝雨山,都是好看的,像劲瘦的竹子,像天边的云,像春秋季节傍晚的风。

石喧嵌在天上的时候,觉得所有凡人都长得差不多,直到见到祝雨山,才发现凡人和凡人的差别,比石头跟石头大多了。

“在看什么?”祝雨山突然问。

石喧:“看你。”

祝雨山轻笑:“看我做什么?”

石喧:“好看。”

两人说话时,旁边就有一盆水,祝雨山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脸上黑乎乎的药膏。

“这样……也好看?”他难得面露迟疑。

石喧:“嗯,好看。”

祝雨山弯了弯唇角。

“昨天弄脏你衣裳的,也是他吧。”石喧突然问。

祝雨山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我上课要迟到了。”

“你受伤了。”

石喧的话没头没尾,祝雨山却听懂了:“学生们应该都到了,我不去也不好。”

“我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