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嗯。”

祝雨山沉吟片刻,道:“他应该不会偷吃。”

“他把我煮给你的鸽子吃了。”石喧不认同。

祝雨山没再反驳,而是问:“所以你要留下看着他?”

石喧点了点头,对上祝雨山的视线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不像一个孝顺的儿媳。

对公婆太小气,也是影响夫妻感情的一大原因。

“我是怕他虚不受补。”她默默补了一句。

祝雨山又看了一眼娄楷紧闭的房门,再一次问:“真的不跟我走?”

石喧面露犹豫,又很快坚定:“不去。”

猪下水很重要。

成婚这么久,祝雨山知道她犯起犟来,谁也没办法。

见她坚持,祝雨山不再劝,只是叮嘱:“不必太将他当回事,不必听他胡言乱语,若他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也不必忍着。”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娄楷惨白着一张脸从屋里爬出来,颤巍巍指着他们俩。

“你……你们……给我下毒!”他有气无力地控诉。

石喧:“没有。”

祝雨山:“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我都快……”

一句话没说完,娄楷表情一变,挣扎着跑去了茅厕。

祝雨山收回视线:“我走了。”

“好。”

石喧将祝雨山送到院门外,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回家。

娄楷还在茅厕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似乎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

“他一晚上跑了三十七次茅厕,一直在拉肚子。”

身后响起慢悠悠的声音,石喧回头,一只瘦兔子靠在兔窝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为什么拉肚子?”石喧问。

兔子被她问笑了:“你觉得为什么?”

石喧想了想,回答:“水土不服吧。”

兔子:“……”

行。

兔子还想说什么,抬眼看到娄楷从茅厕出来了,便打着哈欠滚进了兔窝深处。

娄楷捂住肚子,双膝软得好几次都险些跪下,勉强走到石喧面前后,刚一伸出手,石喧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速度之快,根本不像石头。

娄楷只是想让她扶自己一把,看到她躲开后,顿时瞪眼:“你躲什么?!”

“你没洗手。”

娄楷愈发羞恼:“……我命都快没了,哪有功夫洗手!”

石喧默默看着他,不为所动。

娄楷深吸一口气,强忍火气道:“我不舒服,给我找个大夫来。”

“好。”

石喧这次倒是答应得快,只是出门之前,还带上了自己那半套猪下水。

娄楷看到她拎着猪下水出门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气得鼻子都歪了。

“防谁呢!”他又虚又怒,“谁稀罕你那点破东西!”

一刻钟后,石喧将村医带了回来,自己则重新去了一趟厨房,把下水重新藏起来。

村医给娄楷诊了脉,笑道:“只是寻常腹泻,不是什么大事。”

娄楷半死不活地坐在堂屋里,幽幽叹了声气:“是不是大事,谁说得准呢。”

村医一顿,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娄楷苦涩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当着村医的面打开了。

布包里是一块泛着血丝的鸽子肉,是他昨晚趁那两口子没注意,偷偷藏起来的。

村医的神情逐渐严肃。

“我以为雨山让我留下,是因为原谅我了,没想到……”娄楷叹了声气,眼底泛起泪光,“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雨山肯消气,我受点折磨也不算什么。”

村医:“哦。”

娄楷:“……哦?”

村医扫了他一眼,从药箱里拿出两包药:“晌午吃一包,晚上吃一包,腹泻就好了。”

说完,拎着药箱就走了。

走了?

就这样走了?

听到祝雨山两口子如此欺师灭祖,他就没什么想说的?

娄楷正无言时,村医又突然折了回来。

“娄先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容易,祝先生和祝家娘子没有父母长辈帮衬,日子更为艰难,有点好东西都拿出来孝敬你了,你实在不该这样小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