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贴身玉佩!

皇帝定睛一看,目光顿时变得犀利:“老四,她身上为何会有你的贴身玉佩?”

林窈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四皇子闯门之前,床上那位太子塞给她的东西吗?

她指尖一凉,那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个太子根本……没被迷晕!

太子大婚当日太子妃被人调包,新娘身上却有四皇子的贴身之物,皇帝根本不需深想便知道其中不简单。

于是皇帝声音更加冰冷:“老四,你是如何隔着重重宫禁,得知东宫消息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楚沥渊身上。

他站在大殿阴影里,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她脚边那块该死的玉佩。

好,很好!

他楚沥渊棋差一招,竟被太子反将一军!

正在此时,太子被小太监搀扶着,虚弱地出现在殿门口。

这时间点卡的简直精准!

“儿臣……给父皇请安。”声音低哑,仿佛大病初愈。

“太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的声音从林窈身后传来,气若游丝:“回父皇,儿臣进入婚房便觉头晕。待到床边,见蒙着盖头的太子妃已然衣衫凌乱……似是被人凌辱。儿臣惊怒交加,正欲唤人,便失去了知觉……”

林窈愣了一下。

她看看地上的玉佩,又回头瞥了眼那个“虚弱”的太子,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四皇子。

瞬间,她悟了。

这哪是什么刺客现场,这分明是大型连环反间计啊!

而她,就是那个被两兄弟拿来斗法的倒霉工具人。

林窈在心里叹了口气,下一步是不是该砍头了?麻烦快点,她赶着穿回去,明早组会还没请假呢。

而楚沥渊此刻,脑子里进行着一场生与死的权衡。

如果他辩解,万一意图谋害储君的事情败露,那便是死罪。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然的认命。

“当啷——”

他扔掉了手中的剑。

楚沥渊撩起衣袍,重重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沙哑:

“父皇息怒。是儿臣……今夜多喝了几杯,误入东宫。把、把新娘当成了舞姬,这才唐突了……”

“儿臣酿成大错后,才发现此人非真正太子妃……于是出此下策欲嫁祸于人……”

全场哗然。

御林军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听这皇室秘辛。

皇帝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已然明白两个儿子之间的弯弯绕绕。他用手指着四皇子,终于骂道:“你这个逆子!简直畜生不如!”

楚沥渊跪得笔直,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低着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上的蚂蚁,心中却在滴血。

畜生不如?

呵……老畜生生了两个小畜生罢了。

皇帝的目光在跪着的四皇子和“假太子妃”之间来回扫视,不管这两个儿子是谁算计在先,但这女子已非清白之躯,断不能再留给太子,随意处置又恐伤了宰相府颜面……

“既然此女并非真正太子妃,为了皇家颜面,此事不得声张。”

皇帝冷声宣旨:“相府林窈,赐婚四皇子楚沥渊,择日入府!”

林窈猛地转过身,惊恐地盯着身后的四皇子。

什么?这么儿戏就把她赐婚给这个阎王了?!

她正好撞上楚沥渊那双阴鸷狠戾的眸子,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赐婚的喜悦,只有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滔天杀意。

而太子本来微翘的嘴角,却在看到林窈转过头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平日清冷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阿窈?”

那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瞬便生生咽回喉间,变成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