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

“听证会并非审判。你可以辩护,可以举证。只要你能证明这桩冥婚是强迫的,证明红缨有拒绝的权利,那么判官司就必须重新审议婚配文书。”

牛嘉握紧手中的令牌,指节发白:“我……我需要什么证据?”

“一切能证明强迫的证据。”谢必安缓缓道,“婚配文书上的签字是否自愿?红缨生前是否同意?罗家是否用了胁迫手段?这些,都需要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点。红缨滞留阳间九十七年,为何突然被配冥婚?这中间,是否有什么隐情?查清楚,对你们有利。”

牛嘉的脑子疯狂转动。

证据……

婚配文书……

隐情……

这些东西,他要去哪里找?

“时间不多了。”谢必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七日之内,你们必须找到足够的证据。否则,听证会上,你们必败无疑。”

说完,他后退一步。

“令牌已给,话已说完。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必安的身形开始模糊。

如同水墨画被水浸染,他的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淡淡的黑烟,随风消散。

彻底消失。

桥面上,只剩下牛嘉和红缨。

还有那辆破损的老爷车。

以及,手中那枚冰凉的黑色令牌。

夜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和淡淡的腥味。浓雾已经散了大半,远处的城市灯火重新显现,星星点点,如同坠落的星河。

但牛嘉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他只感觉到冷。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红缨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牛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但很坚定,“我们……还有七天。”

牛嘉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魂体依旧透明,嘴角的魂血已经干涸,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嫁衣袖口破损,露出纤细的手腕。但她的眼睛,那双血色的眼睛,依旧明亮。

明亮得像是燃烧的火焰。

牛嘉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对。”他点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还有七天。”

七天。

找到证据。

证明这桩冥婚是强迫的。

证明红缨有选择的权利。

否则……

死。

或者,比死更惨。

牛嘉启动车子。

老爷车发出“咔咔”的呻吟,右前轮瘪着,车身歪斜,但还能动。

他挂上档,轻轻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离桥边,朝着市区的方向,蹒跚前行。

夜色深沉。

前路未知。

但手中那枚令牌,冰凉而坚实。

像是一道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