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番外一·魔女再现

昨夜红烛未尽,今朝便要远行。

纵使她性情温婉豁达,心中也难免凄楚。

但她更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他必须去面对。

“蕴涵,等我回来。“

张增潤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润的暖意。

短短数日的夫妻之实,虽始于责任与承诺,却在彼此扶持与阴阳交融中,悄然生出了真切的情谊。

王瀚海站在廊下,沉声道:

“贤婿,无尽冰原深处的魔神陨落之地,非同小可。

千年以来,深入者十死无生。

若非必要......“

“岳父,我明白。“

张增潤打断他,目光坚定,

“但子晴是因我卷入这场劫难,她体内魔道之力失控,飞向那绝地,我若不去,此生难安。

况且……“

他看了一眼引魂灯,

“郝梓璇前辈的神魂在此,或许......那里也有她未了的因果。“

王瀚海叹了口气,不再劝阻,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玉佩:

“此乃''玄冰护心佩'',是我王家祖传之物,能抵御魔气侵蚀,稳固心神。

你带上。“

张增潤郑重接过,佩于胸前,顿觉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连心田中因担忧而躁动的剑魄雏形都平和了几分。

“多谢岳父。“

一切准备就绪。张增潤最后看了一眼王蕴涵,眼中万千话语化作一句:

“保重。“

他转身,正要御剑而起

“站住。“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张增瀚身形一顿,缓缓回头。

庭院东侧的月洞门下,一道颀长的灰白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半旧的灰白劲装,玄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唯有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仿佛能将阳光都冻结的寒意,揭示了来人的身份。

张宇涵。

他手中并未持剑,只是随意垂在身侧。

但当他出现在那里的瞬间,整个庭院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滞。

“宇涵?“

张增潤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于宗主不是让你回凌灵宗......“

“我暂时不会回去。“

张宇涵打断他,声音平板无波,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与你无关。“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张增潤面前三尺处。

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冰冷的眼眸直视着张增瀚:

“你要去追付子晴?“

“是。“张增潤点头,

“她情况危急,我必须去。“

“你不能去。“

张宇涵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张增瀚眉头微皱:

“为何?“

“因为,“

张宇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在组织冰冷的逻辑,

“你与她之间,缘分已尽。“

“什么?“张增潤一怔。

王蕴涵和王瀚海也露出疑惑之色。

张宇涵没有解释,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光芒中,隐约有无数细密的,仿佛命运丝线般的虚影在交织,延伸,断裂。

“这是......“

张增潤瞳孔微缩。

他从那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玄奥,仿佛触及天地本源法则的气息。

“凌灵宗秘传,''缘镜术''.“

张宇涵淡淡道,

“可观因果缘分,测命数纠缠。

昨夜,我以付子晴残留的气息与你之命格为引,施展此术。“

他掌心光芒变化,那些丝线虚影逐渐清晰。

其中两道最为明亮的丝线,一道呈现淡金色(张增瀚),一道呈现暗红色(付子晴),原本在某个节点紧密纠缠,但延伸至此刻(现在)之后,却陡然分离,而且......淡金色丝线依旧向前延伸,而暗红色丝线,却在分离后不久,彻底断裂,消散,没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看到了吗?“

张宇涵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

悲悯?

“你与她的因果线,在此刻已彻底断开。

她前路命数,已入''绝断之局'',与你再无交集。

你若强行追去,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将自己也拖入那无边黑暗,万劫不复。“

张增潤死死盯着那断裂的暗红丝线,拳头紧握,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