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后天晴·婚事终成,新的征途

“但,不该来这里。“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无数暗红色的魔气从虚空汇聚,在她掌中凝聚成一柄造型狰狞,仿佛由凝固的鲜血与骨骼熔铸而成的魔剑。

剑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剑格处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魔眼。

“此剑,名''血孽'',以十万生灵鲜血与怨魂祭炼而成。“

天晴持剑,一步步走下白骨阶梯,

“你能死在此剑之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她已化作一道暗红血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魔剑直刺张宇涵咽喉!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张宇涵瞳孔微缩,霜陨剑骤然横挡!

“铛!!!“

双剑相交!

冰蓝与暗红两色光芒激烈碰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将大殿地面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张宇涵握剑的手微微发麻,剑身上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晶,那是血孽魔剑附带的污秽与诅咒之力在侵蚀。

天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这一剑,已动用了三成力量,竟被对方轻易接下?

“有意思。“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便......认真一点吧。“

“血海滔天!“

她双手握剑,猛地向前一斩!

暗红色的剑光化作滔天血海,其中无数狰狞魔影沉浮咆哮,携带着灭一切的暴戾意志,淹向张宇涵!

这一剑的威力,已堪比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大殿内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张宇涵深吸一口气,霜陨剑光芒大盛,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那是凌灵宗秘传的“霜神铭文“!

“寂灭永冬!“

他不再保留,将毕生修为,对霜陨剑诀的全部领悟,尽数灌注于这一剑!

剑光不再是冰蓝,而是化作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温度的,极致的“灰白“!

灰白剑光与暗红血海轰然相撞!

“轰隆隆隆!!!“

整个天煞魔宫都在剧烈震颤!

万鬼殿的穹顶被恐怖的冲击波掀飞,四壁崩塌,碎石与冰晶如同暴雨般倾泻!

光芒散去。

张宇涵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中蠕动,侵蚀,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与灵力的运转。

而天晴,则站在原地,手中血孽魔剑黯淡了许多,但气息依旧强盛。

只是她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冰蓝色的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一剑撼动了。

“你输了。“

天晴淡淡道,举起血孽魔剑,对准张宇涵的心口,

“说出你的遗言。“

张宇涵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暗红色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眸,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苦涩与追忆的笑容。

“还记得吗?“

他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北海城,西街,那家卖糖画的老人。“

天晴举剑的手,微微一滞。

“你七岁那年,偷偷跑出付府,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个最大的凤凰糖画。

结果刚拿到手,就被几个街头混混盯上,要抢你的糖。“

张宇涵继续说着,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魔化的身影,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抱着糖画不肯松手,被推倒在地,膝盖磕破了,却倔强地不掉眼泪。“

天晴眼中的暗红色,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那时候,我正好路过。“

张宇涵咳嗽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把那几个混混打跑了。你站起来,把摔裂了的糖画递给我一半,

说:''宇涵哥哥,给你吃,很甜的。““

“那时候的你,眼睛很亮,像北海夏天夜里的星星。“

天晴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眉心那冰蓝色的裂痕,似乎在扩大。暗红色的魔纹流转速度变得紊乱。

“十二岁,你第一次跟付伯父去猎杀冰原妖兽,回来时受了伤,却兴奋地跟我说,你亲手射中了一头雪狼的眼睛。

你还说,将来要成为北海最厉害的女修士,保护付家,保护所有你在乎的人。“

“十五岁,凌灵宗于宗主来找我,定下婚约。

你听说后,跑到我练剑的冰崖边,红着眼睛问我:

''宇涵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张宇涵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力:

“我告诉你,我会回来的。

你哭着说:''那你一定要回来娶我,不然我就......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付子晴。“

他直视着她剧烈波动的暗红眼眸,一字一句道,

“那个说要保护家人,说要等我回来,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的女孩,真的......不在了吗?“

“闭嘴......闭嘴!“

天晴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暗红色的魔气剧烈暴走,血孽魔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眉心那道冰蓝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地的脸庞!

“那些......那些不是我的记忆......是那个女人的......是付子晴的......不是我......我是天晴......我是魔宫之主......啊!!!“

她跪倒在地,周身暗红魔纹疯狂闪烁,时而明亮如血,时而黯淡欲熄。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她体内激烈冲突,撕扯!

属于“天晴“的魔道意志暴戾,冰冷,漠视一切。

而属于“付子晴“的本我意识,则在那些被唤醒的,温暖而珍贵的记忆冲击下,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剧烈喷发!

“宇涵......哥哥......“

一个微弱,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天晴口中艰难地挤出,

“救......救我......“

那声音,是付子晴的。

张宇涵眼中寒冰尽化,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她剧烈颤抖的额头上。

冰凉刺骨,魔气肆虐。

但他没有松手。

“子晴,醒来。“

他低声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我回来了。我来......娶你了。“

掌心,霜陨剑意不再凌厉,而是化作最精纯,最温和的冰寒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她混乱的识海,帮助微弱的本我意识,对抗,驱逐暴走的魔道意志。

“不......不要......那是我的力量......我的......“魔道意志疯狂反扑。

但那些被唤醒的记忆,如同最坚固的锚,牢牢定住了付子晴的灵魂核心。

对家人的眷恋,对承诺的坚守,对眼前这个冷漠却始终守护着她的少年的情感......这些属于“人“的温暖与牵绊,正是最克制“魔“那纯粹毁灭与混沌本性的东西。

“我......我是付子晴......北海付家之女......张宇涵的......未婚妻......“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眉心那冰蓝色的裂痕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无数暗红色的魔纹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

长发从暗红恢复乌黑,眼眸中的血色急速褪去,重新变得清澈,明亮,虽然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与迷茫。

“宇涵......哥哥......“

付子晴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的张宇涵,

“我......我回来了...... “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向前倾倒。

张宇涵连忙将她抱住。

少女在他怀中昏迷过去,但气息平稳,周身再无丝毫魔气,只有精纯的(因魔道之力洗礼反而更加浑厚的)灵力在缓缓流转。

魔道踪迹,竟真的在她本我意识苏醒的刹那,如同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宇涵抱着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魔宫大殿,又看了看怀中安然沉睡的少女,冰冷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疲惫笑意。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邪气森然的血孽魔剑,霜陨剑意一催,魔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黑红色碎屑。

然后,他抱着付子晴,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刚刚经历血腥洗礼的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