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失明,与我已是无用……”
沈栖迟最后听到的,便是夫君那冷漠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便是柳娴宁那酥软到骨子里的声音:“渊郎……”
火越来越大,将她完全吞没!
她似乎听见婢女的哭声,还有乱作一团的脚步声……
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圣上已下旨……”
沈栖迟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是谢北渊!
“娴宁入府做平妻已是板上钉钉。”
他说的,不是柳娴宁入府那日的话吗?
“不可胡闹!”
眼前,柳娴宁依偎在谢北渊的怀中,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抚上微凸的肚子。
而她身上披的那件大氅,是谢北渊出征时,她花了三个月,挑了上好的狐狸皮和鹅绒给他做的。
她说:“北地严寒,这衣服穿上能抵御一些寒冷。”
谢北渊轻轻握着她被扎出好几个血痂的手,轻吻,温柔缱绻:“我定好好保管。”
这就是好好保管,呵!
保管到了新欢的身上。
“听到了吗?”
谢北渊的声音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问的,语气很不好,甚至有些急躁。
沈栖迟淡淡看着柳娴宁,她长得妩媚,眉眼婉转,初看觉得温柔,细看却能发现她的眼底的精明和戒备。
“好。”沈栖迟坐在正厅上座,依旧是淡淡地,面无表情。
她无需再问婆母和祖母是否同意,前世就是她们逼着自己接受的。
谢北渊和柳娴宁俱是一惊,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
世人都道将军府大小姐沈栖迟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是爱争风吃醋。
沈栖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前世她闹过哭过,甚至差点用父兄的军功去逼迫皇帝。
可最后,她被谢北渊关在府里,罚了三个月的禁闭。
这一世,她不会再这么做了,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和离!
“去让人把书房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以后宁儿就住在那里。”谢北渊用着命令的语气对她说。
“好。”
谢北渊:“既是平妻,自然不分高低贵贱,吃穿用度一应按府里主母的规格来。”
“是。”
“宁儿从小便在边关生活,后宅一应事务并不熟悉,也不懂后宅的那些弯弯绕绕。”
言下之意,别在后宅里斗。
“宁儿不会同你抢掌家权,你可放心,你还是这府里的话事人。”
“你觉得我贪恋这掌家之权?”
婆母身子弱,从前在谢北渊还是她父亲门生时,每每都以丹药维系。
后来儿子成了将军,丹药自然要挑最好的,光是这一项支出就几十两银子。
更遑论平日的人情往来,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样样都少不了银子。
将军府是个空壳子,她用自己的嫁妆钱往里填了又填,这才算填平了。
可他却觉得自己在害怕管家权旁落?
前世她会狡辩几句,她不是为了管家权,而是心悦她,实在受不了两女共侍一夫。
如今她不想再争论,都一一应下了。
她不想再听他说话,每一句都让她恶心。
“夫君还有别的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