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染上下打量一番,“穿的什么玩意,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冷哼一声,掩饰不住的轻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沈妍染曲起手指,欣赏起自己新做的美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山鸡哪能变凤凰呢。”

温决云眼睛笑得弯弯的,夹着声音:“是啊,妹妹,你这美甲晚上上厕所都不用开灯了,我好羡慕。”

沈妍染:“……?”她今天不就十个手指都镶满了钻,有那么亮嘛!

沈坚咳嗽一声,示意她坐下。“决云啊,听说你外公走前传了不少手艺给你,”他开门见山,“二叔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沈坚的假笑里透着试探:“家里这些不争气的,没一个懂行,你来看看。”他语气随意,但这不是询问,而是带着命令。

沈坚打开一个锦盒,拿出一只天青色的瓷碗,质感温润,如凝脂,似玉,透露着柔和的光泽。

“前几日淘到一个北宋汝瓷,胜似碧玉,质感极佳,但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沈坚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几分,盯着温决云的一举一动。

温决云心一动,现今存世的汝瓷屈指可数,几乎见十假十,用这来试探,真觉得她就是个乡下来的土鳖?

她没去碰那个瓷碗,只是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就发现了不对劲。

“确实是个好东西,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有“雨过天青云破处”之誉……”温决云抬眼,声音淡淡的说道。

沈坚听到她的评价,笑了笑,果然,乡野出身,不值得一提。

“但是,”温决云顿了一下,接着说,“真品气泡稀疏,分布自然,非人工可仿,这瓷碗气泡密集整齐,年龄应该……不超过她。”

温决云歪头,扬了扬眉毛,手指向沈妍染。

沈坚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沈妍染气急败坏,大声反驳道,“这个瓷碗两百万,是云京博物馆周教授鉴定过的。”

“温决云你一个乡下来的,别在这装模作样,懂什么文物,张口闭口几句诗,别在这儿乱讲。”

“沈妍染!”沈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爸。”沈妍染扭捏了一下,“她说这个是赝品!不仅打周教授的脸,更拂了您的脸面啊。”

沈坚皱眉,他自然知道这瓷碗是假的,但这事整个沈家,只有他知道,就连她女儿沈妍染也不知道,他没想到温决云一眼看穿,还敢直接点破,这丫头,原先认为是个好拿捏的孤女,没想到,温诸林那老东西,死之前还传了她真本事,不过,一个弱女子罢了,不足为惧。

沈坚挥了挥手,让下人把东西拿走,他没有回应刚才的答案。

沈坚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数息间,笑容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又开始了他的伪善,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真真假假,闹着玩的,不必纠结。”他语气一转,带着刻意的关心,“不过决云啊,你今年二十了,也该考虑婚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