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江的初春,残雪未融,江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卷过江畔的老街,吹得寻龙堂的木牌吱呀作响。
我叫王九爷,今年四十有七,在这条老街上守着这间寻龙堂,一晃便是二十年。
外人眼里,我是给人看风水、择吉日、定阴宅的风水先生,靠着祖传的寻龙秘术混口饭吃。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守的从来不是这间铺子,而是一桩压在王家头顶二十年、洗不清也抹不去的滔天冤屈。
我的父亲王老鬼,是上世纪末牡丹江地界最负盛名的寻龙人。
寻龙一行,分盗龙与护龙两类。盗龙者掘墓取宝,祸乱龙脉;护龙者寻脉定气,守护山川。我爹一辈子恪守祖训,只寻龙脉,不碰一草一木,更别说盗掘古墓。可就是这样一个守规矩的人,却在二十年前,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二十年前,我爹只身前往镜泊湖,说是探寻东北龙脉的节点,自此一去不回。
所有人都以为他葬身湖底,可一年后,警方竟在我家老宅的房梁上,搜出了半块刻满上古龙纹的奇异古骨,仅凭这半块骨头,便给我爹定了盗掘渤海国古墓、私藏国宝龙骨的罪名。
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王家从此蒙羞,曾经门庭若市的寻龙堂,变得门可罗雀。我放下所有营生,一心追查当年的真相,可所有线索都像被人凭空抹去,查了二十年,依旧是一团迷雾。
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直到这个寻常的傍晚。
寻龙堂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冷风灌了进来,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冲锋衣的***在门口,口罩遮脸,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睛,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个密封的快递盒放在桌面上,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王九爷,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消失在老街的风雪里,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伙计胖子凑了过来,满脸疑惑:“九爷,这谁啊?神神秘秘的。”
我没有应声,伸手拆开快递盒的封条,里面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粗布,触感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我缓缓掀开红布,心脏在这一刻骤然骤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红布之中,躺着半块巴掌大小的古骨。
骨头呈暗金色,质地坚硬如玉,表面刻着细密繁复的龙鳞纹路,纹路蜿蜒,栩栩如生,断口处新鲜如初,还隐隐散发着一丝淡淡的火山硫磺味。
这纹路,这质感,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和当年警方从老宅搜走、作为罪证的那半块龙骨,一模一样!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骨头上的龙纹,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我浑身滚烫。
红布的角落,还夹着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字迹凌厉,没有署名:
镜泊湖底,龙骨归位。父在,速寻。
父在。
短短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的头顶,震得我头晕目眩。
二十年了!我整整等了二十年,以为父亲早已葬身镜泊湖底,尸骨无存,可现在,这张纸条却告诉我,他还活着!
“九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胖子见我状态不对,连忙扶住我,低头看向柜台上的古骨,瞬间脸色煞白,声音都开始发颤,“这、这是……龙骨?和当年那半块一样的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