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牡丹江老街,寻龙堂里的铁锅炖香气还未散尽,窗台上摆着邻居送来的冻梨,瓷盘里盛着刚炒好的瓜子,一派松弛自在的模样。胖子蹲在厨房门口洗着碗筷,水流哗哗作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东北小曲;老炮靠在堂屋的榆木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转着半截烟卷,一副谁也喊不醒的惬意模样;林溪坐在窗边整理古籍与龙脉监测记录,屏幕上一片平和的绿色,再无半分警报;我爹则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和路过的街坊唠着开春的农事与渔汛,语气平和,眉眼舒展。
我站在香案前,指尖轻轻拂过阴阳龙骨,玉质的龙骨温凉温润,没有半分震颤,没有丝毫金光,安静得如同一件寻常的老物件。万龙归位,邪祟尽除,锁龙镜破碎,第九条龙脉安稳入心,这世间早已没了能让龙骨异动的威胁,剩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安稳与烟火。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工作通知,是政协相关的公务安排——宁安市有关渤海古国遗址保护、地方文化传承、文旅融合发展的座谈与实地调研,邀请我前往参加,一同参与的还有地方文化界、基层工作的同仁与老友。通知里写得清楚,行程轻松,以交流、考察、访友为主,不赶时间,不涉繁文缛节,正是我喜欢的实在差事。
我看着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世人皆知我是寻龙堂的九爷,是护龙传人,是万龙共主,却少有人知,我还有另一个身份——立足家乡、为百姓做事、为水土发声的政协委员。一边是守龙脉、护家园的隐秘责任,一边是走基层、办实事的公开身份,两者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这片土地安稳,让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踏实。
我爹察觉到我的动静,抬眼望来,目光温和:“要出门?”
“嗯,去宁安一趟。”我轻声应道,将手机揣回口袋,“政协这边的调研,看看渤海古国遗址,见见老朋友,聊一聊遗址保护和地方发展的事。”
“宁安……那可是渤海国的旧都啊。”我爹轻轻叹了一声,眼神里泛起一丝怀念,“咱们护龙一脉的根,早年便与渤海古城牵连甚深,那里的地气温和,文脉绵长,是块难得的好地方。”
“我记得。”我点头。宁安与牡丹江相距不远,同属渤海古国核心区域,是千年文脉与龙脉地气交织之地,也是我们此行的缘由所在。
老炮一听“出门”二字,立马睁开眼睛,烟卷一丢,站起身来:“九爷,我跟你去!路上有个照应,拎包开车、跑腿放哨,我都行!”
胖子也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沾着水珠,眼睛亮晶晶的:“九爷带我带我!宁安的杀猪菜、粘豆包、豆腐脑可是一绝,我去尝尝正宗手艺,回来给大家复刻!”
林溪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我给你准备便携监测仪,宁安属于古龙脉沿线,虽然没有邪气,但可以实时监测地气稳定,有异常我第一时间能收到。”
我看着眼前这群操心又热心的家人,忍不住笑出声,摆了摆手:“都不用跟着,就是一趟寻常公务,喝茶聊天、看遗址、聊正事,又不是下地宫闯险地。你们留在龙堂看家,我办完事,傍晚就回来。”
众人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只是一遍遍叮嘱路上小心、早些回来。林溪很快将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监测仪塞进我手里,屏幕亮着温和的绿光,显示一切正常;胖子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一包粘豆包和一壶热水,说饿了能垫垫肚子;老炮则把车钥匙递过来,拍着胸脯说车子已经检查妥当,放心开。
我收拾妥当,将阴阳龙骨贴身收好,揣好监测仪与证件,和家人道别后,推门走出寻龙堂。
午后的老街人来人往,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声、街坊的招呼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我发动车子,沿着牡丹江畔的公路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平坦的田野、抽芽的树木、宁静的村庄、波光粼粼的江面,一派太平盛世的安稳景象。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生死一线,只有公路延伸向远方,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