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开的气浪掀得整个扶余古城的断壁残垣簌簌发抖,我抱着爹渐渐冰冷的身体,指尖还能感受到他最后那点余温,耳边还回荡着他那句“守龙脉,先守心”。
怀里的人,是我从小敬了二十年、怨了二十年、最后才懂了的爹。二十年前,他从镜泊湖探秘归来,一夜之间离奇失踪,背上了盗掘国家宝藏、私藏上古龙骨的千古骂名,连带着我们寻龙堂王家,成了牡丹江考古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守了二十年寻龙堂,找了他二十年,就为了给他洗清冤屈,可到头来,他忍了二十年,装了二十年,最后用自己的命,给我铺了一条洗冤的路。
“九爷!小心!”
胖子的嘶吼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我猛地回神,只见刚才被我爹一掌拍飞的赵四海,竟然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一只眼睛瞎了,剩下的那只眼里满是疯狂的怨毒,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闪着红光的引爆器,狠狠按了下去!
“王九!你爹毁了我的长生路,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他疯了一样嘶吼着,整个扶余古城的地面瞬间剧烈震动起来,地下传来一阵接一阵闷雷般的爆炸声——是他提前埋在大阵核心的高爆炸药!八角镇煞阵的阵眼被引爆,整个地脉都跟着翻涌,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像海啸一样从封印井里喷出来,无数被怨气养了上千年的活尸,嘶吼着从地下爬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废墟,一眼望不到头。
老炮瞬间冲了过来,一把将我、胖子和林溪拽到了断墙后面,工兵铲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扑过来的一具活尸脑袋上,黑血溅了他一脸。他的胳膊、腿上全是深可见骨的刀伤,刚才为了护我们,硬生生挨了反派死士三刀,此刻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座山,死死挡在我们身前。
“九爷,大阵要塌了!”林溪举着平板,指尖飞快滑动,屏幕上的结构坍塌预警红成了一片,她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赵四海引爆了所有炸药,整个古城的地下承重结构全炸碎了,最多十分钟,这里就会彻底塌成一片平地,我们必须马上走!”
“走不了了!”胖子用工兵铲狠狠砸翻了扑过来的两具活尸,喘着粗气吼道,“四面八方全是活尸,唯一的出城通道被堵死了!妈的,这老东西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赵四海疯狂的笑声在漫天震动和尸吼里回荡,他拖着烂掉的半边身子,一步步朝我们走过来,手里的引爆器还在闪着刺眼的红光:“走?今天谁也别想走!二十年前,你爹和你爷爷毁了我的计划,二十年后,我就让你们王家,断子绝孙!”
老炮眼神一凛,握紧了手里磨得发亮的工兵铲,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坚定,有三十年的兄弟情义,还有最后的托付。我瞬间懂了他要干什么,心脏猛地一缩,伸手要拽他:“老炮!你别乱来!”
“九爷,我哥保山,三十年前死在了这里,”老炮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守了寻龙堂三十年,守了你三十年,今天,该去陪我哥了。”
他话音未落,猛地转身,朝着赵四海和密密麻麻的活尸群冲了过去。工兵铲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在尸群里撕开了一道血口子,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每一下挥铲都带着豁出命的狠劲。
“老炮!”我嘶吼着要冲过去,被胖子死死拽住了胳膊。
“九爷!别去!来不及了!”胖子红着眼,死死抱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炮叔是给我们炸开路!我们不能让他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