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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宿醉加高烧后的脑袋沉重得要命。

沈白艰难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入目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和枕头上。

怀里有人。

沈白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那是种被侵犯领地后的惊慌与错愕。

自从三年前搬去客房,后来又分居,他已经太久太久习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眠。

视线渐渐清晰,怀里的女人睡得正沉,修长的腿霸道地压着他的腿,双手死死箍着他的腰,像是怕他凭空消失。

是明婉秋。

这又是唱哪一出?

昨晚那荒唐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沈白眼底刚升起的茫然迅速冷却,化作一片复杂的冰凉。他动了动身子,试图抽出被压得发麻的手臂。

动静惊醒了怀里的人。

明婉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收紧了手臂,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别动……再睡会儿。”

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三年那冰冷如霜的关系从未存在过。

沈白身子一僵,随即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恋,掀开被子下了床。

怀抱骤冷,明婉秋倏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愠怒。

沈白背对着她,捡起地上的衬衫往身上套,清瘦的脊背上,肩胛骨微微凸起,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才几点?你急着干什么去?”

“上班。”

沈白头也不回,系扣子的手指修长苍白,动作机械而迅速。

“难道我们明家还养不起你了?”

明婉秋翻身坐起,被子滑落,露出真丝睡裙下精致的锁骨。

她看着那个急于逃离的身影,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几步冲过去,从身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沈白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手腕上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明总,我是盛天的员工,不是明家的男宠。迟到了,高总会扣钱。”

“高总,高总,又是高媛!”

明婉秋被这个称呼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沈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你是怎么赖着不肯起床的?你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睁眼能看见我,怎么,现在多躺一分钟你都觉得受罪?”

沈白终于转过身。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片荒芜的死寂。

他的眼眶也红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某种彻底的绝望。

“你也说了,那是当初。”

他轻轻拂开明婉秋的手,动作轻柔,语气却十分绝望。

“婉秋,我爱过你,甚至把命给你都行。”

明婉秋心头一喜,刚想说话,却被他下一句话生生钉在原地。

“但我爱的,是以前那个哪怕吃路边摊也会对我笑的明婉秋,不是现在这个高高在上、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明总。”

说完,他转身走向洗手间。

“沈白!”

明婉秋浑身颤抖,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

“你少拿以前说事!我告诉你,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也不管你爱不爱,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离婚?做梦!”